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没有”之后,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AI顾衍没有再解释,阮绵绵也没有再追问。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只剩下更深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然而,柳茹烟的羞辱和资源被截胡的危机感是真实的。
阮绵绵知道,她不能倒下。
更不能让柳茹烟看扁!!!
第二天,没等阮绵绵从低落的情绪中完全挣脱,AI顾衍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重启了“作家巅峰训练计划”,并且版本号直接跳到了V3.0,堪称升级版。
“哭够了,就起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严苛,“柳茹烟能轻易夺走一个‘星火计划’,是因为你自身不够强大,可供选择的替代品太多。如果目标是无人可以替代的顶峰,那么这些盘外招,将毫无意义。”
新的训练计划精准地瞄准了那个顶级IP改编大赛。
AI顾衍动用了庞大的数据库,不仅分析了近五年所有获奖作品的共性、评委的公开偏好和潜在倾向,甚至模拟了未来半年的市场风向。
训练是式的。
【场景构建特训】:不再是简单的“描写一个酒会”,而是精确到“描写一个旨在洽谈新能源、与会者平均年龄45岁、在迪拜帆船酒店举行的非公开酒会”,并要求通过细节展现三位不同背景参会者的身份与意图。
【人物对话淬炼】:每一句对话都被要求符合人物身份、背景、当下心境,并且要推动剧情或揭示信息。AI顾衍会模拟不同角色与她实时对戏,稍有偏差便无情打断:“重来。他的成长经历决定了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情节张力拉满】:每一个情节点都被要求像齿轮般精密咬合,前有伏笔,后有呼应。AI顾衍会随时提问:“第三章第二段提到的那个配角,在本章出现的行为动机是否充分?与主线关联度是否大于70%?”
阮绵绵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常常对着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感觉自己不是在创作,而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逻辑考试。她累得手指发抖,脑子像被掏空。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高压和精准的捶打下,她感觉自己对文字和故事的掌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提升。
那些被AI批驳得一无是处后、经过无数次修改才通过的段落,连她自己回头看时,都感到一种扎实的、焕然一新的光彩。
偶尔,在她因为一个情节卡壳,烦躁地抓头发时,AI顾衍会突然切入一段看似无关的商业案例分析,或是某位文坛巨匠的创作心得碎片。
“看这里,”他会将一段枯燥的商业逻辑图投射到墙上,“目标分解,资源整合,风险规避。写长篇同理,你需要的是架构师思维,而非泥瓦匠。”
或者在她因为描写不够生动而苦恼时,他会调出一段风景纪录片,冷静地点评:“注意光影变化与色彩层次。文字无法直接呈现画面,但可以通过调动读者的感官记忆达成类似效果。你的描写,缺乏这种穿透力。”
这些指导,精准、有效,甚至带着点超前视野,远远超出了一个“写作辅助程序”应有的范畴。
有一次,阮绵绵熬到深夜,终于攻克了一个复杂的情节关卡,累得几乎虚脱,趴在桌子上喃喃:“好难……比跟你谈恋爱还累……”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而AI顾衍的回应,没有往的毒舌,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低语的、仿佛带着电流杂音的声调说:“因为……对你,我从没设定过‘简单模式’。”
那一瞬间,阮绵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和顾衍在一起时,曾抱怨过他要求太高,管得太严,连她看什么书、交什么朋友都要过问。
当时顾衍也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阮绵绵,如果我只是想找个逗闷子的金丝雀,有的是人选。但我选了你。”
那时的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压力更大。
此刻,在这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特训”中,在这句跨越了生死的、几乎如出一辙的回应里,那些被误解的过往,忽然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冰冷的程序监督?
这分明是……
是某种刻入骨髓的习惯,是某种笨拙的、甚至堪称偏执的……
望妻成凤?!!!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的光影。
AI顾衍似乎并未察觉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依据程序般提醒:“你还有27分钟休息时间。建议合理利用,而不是进行无意义的发呆。”
可阮绵绵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他那张与顾衍别无二致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AI承载的,或许远不止是毒舌和刻薄。
那些严苛的要求,那些精准的指导,那些看似无情的鞭策背后,是否也藏着那个男人……从未宣之于口的期待与深意?
她对他,对她和顾衍的过去,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