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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4.

安慰完梁影柏,傅雨穗脑中突然闪过何任那张失神的脸。

她从未见过她这样悲痛的模样。

下属说,“何先生真的为进部队资格付出了很多,就连领导也认为名额应该给他才对。”

想到刚刚他摔倒在地,傅雨穗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做得有些过分。

许是出于这份愧疚,傅雨穗松了口。

“这事已经和影柏说好了,改不了。”

“不过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再额外给他申请一个名额。”

可当填好申请后,领导却告诉她,

“何任上个月说和你商量过,愿意离婚把调任进部队名额名正言顺地给他。”

“我已经批准了,你不知道?”

5.

一同在大巴上的大部分都是当年一同被分到乡下的知青。

我见到了熟人——李年年。

大学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没想到她毕业之后也当了老师。

她也看见我了,对我招手,

“何任?真的是你,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竟然一起回城了。”

我笑着,“是啊,我还以为你应该去年就拿到回城的资格了。”

去年也拨下来过三个知青返城的名额。

但我没有争取的。

李年年在另外一个小学授课,那所学校就她的学历是大学生。

按理说,她应该早去年就能回城了。

她挠挠头,笑说,

“去年遇到点事,耽误了,你这次也是分到英才学校授课吗?”

我点头。

这辆大巴车上的人基本上都被分到一个学校的。

我和她在一个学校,也不奇怪。

学校给我分配了一个还不错的宿舍,室友是教数学的老师,和蔼可亲。

很快,学校给我分了工作。

还是和以前一样,教高中生语文课。

城里和村里的教育资料略有不同,我重新做了备课。

适应城里面的生活没用多久。

校长在学校找大学学历的教师去办公室,说是有要事交代。

进了办公室才知道,原来是高考在找阅卷老师。

“这次高考是第三届高考,上面很重视,学校里面是大学生的老师不多,就数你们几个。”

“参加完阅卷之后教师职称肯定是能升的,工资说不定也能涨十块钱。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阅卷老师需要有城里的房产证,方便做阅卷培训。”

李年年也在。

校长说完之后,她和我对视了。

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离开办公室之后,她问我,

“你想参加高考阅卷吗?我之前听说你在村里学校的时候挺努力的,这个阅卷或许是个上升的捷径。”

我当然知道。

我们这批知青调派回来的,在英才也只是合同工。

迟早有一天会被学校一句话就解聘。

但是有了高考阅卷经验,我可以带重点班级,留在英才也更加容易了。

只是当年下乡时,家里的房子早就被爸妈变卖了,我哪里拿得出来房产证?

“想是想,但是房产证这事不好弄,要是没办法的话也就算了。”

李年年看我要走,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迅速又松开,

“等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这个名额的话我可以帮你,我哥在厂里给我争了个分房子的名额,只要……”

“我们结婚,房子可以登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也可以去参加高考阅卷了。”

我愣了,觉得不可思议。

好久后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分房子是大事,李年年的哥哥能有房子的支配权绝对不是小人物。

很多一家六口人挤在一个屋子的,想求一套房子都求不到。

房子要登记上我的名字,那有一半是我的了。

李年年没理由这样帮我。

除非,她喜欢我。

我这样想着,观察着李年年的表情。

她笑了声,很坦荡,

“不瞒你说,我爸妈这些年一直在催我找个对象,但是我没遇到过合适的,咱们知知底,我爸妈又喜欢你,带你回去她们肯定满意。”

“我知道你刚离婚,也没有对你打其他主意,就当互相帮个忙。”

也是,我和李年年是一条巷子长大的。

她要是对我有那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看她如此坦荡,我也说考虑一下。

她说的话到是很有道理。

我们俩知知底,完全不存在谁骗谁的可能。

既能让我利益,也能解决她的难题。

但婚姻不是儿戏,一旦扯了结婚证两人就算是后半辈子绑定在一起了。

我还有些犹豫。

直到傅雨穗出现在了学校。

下课时,一群同学趴在窗台上望着校门口,

“越野车!我妈说这种车只有部队的长官才有资格坐,我们学校来了长官?”

我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

傅雨穗被几个属下簇拥着从越野车上下来,直直地走向我身处的教室。

和她四目相对时,我率先别开了眼。

她开口,“阿任,出来,我有事跟你聊聊。”

我了解她的性格,要是没有顺从她,今天恐怕会闹得很难看。

“出去学校在说吧,学生都还在场。”

傅雨穗这次没有反驳,很听话的跟在我的身后出了学校。

找了个糖水铺坐下,傅雨穗为我点了碗冰汤圆,端到我面前。

“以前你最喜欢这家糖水铺,当时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专门来为你买过,还记得吗?”

她这句“还记得吗”让我意外。

在她眼中,她给我什么不是恩赐,认为我应该铭记一辈子吗?

我淡声开口,“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了。”

她愣了,带着几分讽刺,

“口味变得还挺快的。”

6.

“不是我口味变得快,三年没吃过了,不喜欢了也很正常。”

我语气平淡。

恋爱时,哪怕是我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恨不得摘给我。

可梁影柏出现之后,她有过几天的时间陪我?

恐怕一只手也数得出来吧。

傅雨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愧疚,我冷淡地开口,

“什么事,直说吧。”

她沉默好久,还是用着那副训斥我不懂事的口吻说,

“为什么骗领导批了我们的离婚申请?何任,我是你老婆,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说得激动,语气带着怒意。

我讽刺的勾唇,

“离婚在你眼里算大事吗?那认继弟呢?调任进部队资格给梁影柏呢?”

“你不也一句话没告诉我就拱手给了梁影柏。”

她抿着唇,紧皱着眉头反驳,

“那本不是一回事!”

我深深地望着她。

一瞬间,心中涌过委屈、愤怒、不甘,又慢慢归为平静。

我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她的名声,换位思考她的感受。

必须事事和她通报,保证她的知情权。

可她呢。

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否定我的努力,剥夺我调任进部队的资格。

甚至不屑于告诉我,任我哭随我闹。

反正她笃定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一刻我才看清楚她的底色如此冷漠,霸道,自私!

“离婚已经批了,你想做什么?直说!”

我语气丝毫不客气,瞪着她。

傅雨穗的态度却软了下来,

“好了,多大人了,还耍脾气?”

“我这次来是劝你回去的,我和上面已经打过报告的,都是你太冲动了,离婚只是误会一场而已。”

“跟我回去,我原谅你了,调任进部队的名额我也给你行了吧。”

话是在求和,可她的神情却在呵斥我的无理取闹。

见我仍旧无动于衷,她揉了揉眉头,

“听话点,回家好吗?爸妈很担心你。”

我一抬手,直接将桌上的糖水打翻了。

甜腻的水流到她工整的上衣上,她顿时压盖不住脸上的不耐烦。

“何任!”

我甩开她的手,冷笑,

“忍不下去了?那就滚啊。”

“傅雨穗,离婚我是认真的,并且没想过和你和好,你那么可怜梁影柏就和她过一辈子吧!”

“你们这对想害死我的狗男女,当真是相配得很!”

起身我就走。

身后传来傅雨穗暴怒的吼声,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害死你,何任,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不回去是吧,我有的是手段你回去!”

傅雨穗找我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有学生打探起问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别的意思,但我还是心里不舒服。

我是真的不想再和傅雨穗牵扯上任何关系了。

李年年再次找到了我,问我结婚的事情。

“我听说了,昨天傅雨穗来找你了,阿任,我可以为你当这个挡箭牌,只要你愿意。”

我没有再思考,直接答应了。

和李年年结婚又能直接脆的拒绝和傅雨穗见面,还能得到去参加高考阅卷的资格。

这就是个两全其美的决策。

扯完证出来,李叔叔和李阿姨都来了。

“你都和叔叔阿姨说过了?这么快点。”

叔叔阿姨冲我招手,亲热地挽住我,

“阿任,我们盼天盼地总算把你盼进门了。”

“盼?”我疑惑,低声问李年年,“怎么听着叔叔阿姨的话,好像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李年年笑了,打岔过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从小就把你当亲儿子似的,这几年还天天给你写信就盼着你回来看她们一眼。”

“这不,现在把你盼成她们女婿了。”

叔叔阿姨马上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我手中。

“叔叔阿姨…..这太贵重了…..”

“还叫叔叔阿姨呢?”李阿姨看着我笑,“该改口了。”

我垂下头笑,酝酿了一会,轻喊,

“爸,妈。”

李年年的哥哥把厂里的房子分给了我们一套。

李年年带着我去办了登记,房产证上我和她两个人的名字。

这一传,不少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李年年答应过我,不办婚礼。

但是邻居都知道我们结婚了,要是不送点喜糖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们又忙着张罗起来,给同事、邻居,还有亲戚们发喜糖,告知我们已经结婚的消息。

这期间,李年年为人处事十分妥帖。

我听到有人跟她开玩笑,说她就是个接盘的,嫁了个离过婚的老公。

她立刻黑了脸,将这个人撵出家门。

李家人都站在她这边,放话以后两家不用再联络了。

那人看见门外的我,还狠狠吐了口口水,

“一个绿毛龟还这么维护,谁不知道他何任是人家不要来了才跑回城里来的?”

李年年气得不行,冲上去把那人狠狠揍了一顿。

两人都进了卫生所,不过还是对方伤势更严重。

我买了碘伏,给李年年上药,看她吃痛那样,忍不住笑,

“现在知道痛了?没想到你长得乖的,打起架来还挺厉害的啊。”

李年年脸上挂彩,气势却半点不输,

“我们已经结婚了,咱们夫妻就是一体的,她凭什么说你不好?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说你不好。”

我又是一阵笑。

心中也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傅雨穗虽然是人人敬仰的长官,可在我因为错失返城机会被人议论的时候,一句话都没为我说话。

见我在家里伤神,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别人说她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管她们做什么?”

却从没想过,我会不会因为那些话而受伤。

或许,和李年年结婚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架之后,李年年“护夫”这一名号算是出名了。

我也从学校宿舍搬到了我们的家里来住。

我们没有任何亲密行为,却觉得心与心的距离很近。

学校确定了我前往高考阅卷的名额,之后就是枯燥的培训时间。

高考非同小可,和平时的试卷评判资格不一样。

确定需要去省里培训一个月的时间,李年年给我准备了这一个月里的用品,买好了车票要送我一同前去。

“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你要是想见我就给我写信。”

我接过她精心准备的东西。

是精心挑选的洗脸巾、漱口杯,还有一套新衣服。

从前这些用品我都是将就着,买最便宜的东西。

可李年年不一样,她总是想给我做好的。

不只是这些,就连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也是。

心里的冰在慢慢融化,我牵住了她的手,

“好,我要是想你,会给你写信。”

7.

去省城的前一天,傅雨穗又来了学校。

她还带了我爸妈和她的领导,阵仗很大。

“阿任,我们都不知道梁影柏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脏事!”

“给你下毒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当时我在部队事情太多了,也没有回家关照你的情绪,都是我的不对!”

“我以后不会再和梁影柏来往了,咱们回家好吗?”

爸妈红着眼眶,一个劲点头,

“是啊,阿任,你进医院的事情雨穗真的不知道。”

“都是梁影柏在搞鬼!爸妈很担心你,回家吧!”

闻到风声的老师们都围在一堆,朝我们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

我只看向傅雨穗的领导,说道,

“长官,办公室里来说吧。”

我给王长官倒了杯茶,她好言相劝,

“阿任,你和雨穗之间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她心里有人,我们都看得出来。”

“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让你们复婚,三天后你就调到部队里来工作。”

我摇了摇头,“不,不是乌龙,王长官,您是明眼人,知道我和傅雨穗结婚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埋怨的话我不想重复,没意思,您不用帮着她来说好话,我做过的决定不会改。”

王长官看着我坚定的态度,垂下眼叹了口气。

他见过我为了傅雨穗夜颠倒的挣钱。

因为傅雨穗高烧不退,我照顾了她三天,导致自己错过了返城的资格。

可傅雨穗在什么?

和梁影柏卿卿我我,借着照顾继弟的名义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给了梁影柏。

部队里的人不止一次看不下去,也劝过傅雨穗。

谁知道,劝着劝着还更加坚定了傅雨穗对梁影柏的感情。

直接瞒着丈夫收了继弟。

王长官说,“你们变成这样也有我的错,是我当初没及时劝雨穗,害她被梁影柏蒙了心,阿任,我就最后问你一句话。”

“你和雨穗,当真没有可能了?”

我听着王长官郑重的语气,点了下头。

早就知道傅雨穗会搬出王长官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将结婚证放在办公室。

就为了应对今天这个局面。

我递出结婚证,“再也没可能了,因为我再婚了。”

王长官很震惊,翻开结婚证确定真的是我的。

“好,我会去劝雨穗,以后……别再来打扰你了。”

我笑了笑,将抽屉里还吃完的喜糖推到王长官面前,

“嗯,谢谢王长官,请您吃喜糖。”

出了办公室,我听到傅雨穗火急火燎地问王长官,我都说了什么。

王长官如实告知。

她看着桌上的喜糖,那抹红色如此的刺眼。

她只感觉心痛如绞。

一把摔下那把糖,狠狠碾烂,她追出来,

“何任!你结婚了?!你和我才离婚多长时间,你竟然结婚了?!”

她口深深地起伏着,神情悲痛,

“你说我心狠,到底谁才是心狠的那个人?!就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马上找人结婚了!”

“谁要吃你这破糖!”

我淡漠地瞥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如当初我歇斯底里,而她冷漠的看着我。

“这糖是我给王长官的,当然,也是为了提醒你,我现在已经有老婆了,希望你别再来扰我。”

她一把扼住我的肩,将我往后退,直到我整个人撞到冰冷冷的墙上。

手腕传来痛楚,我能感觉到,她的心也如同我这般痛。

“何任!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和她离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和梁影柏的事情,结婚气我的事我不怪你,那个女的有什么能给你的?权利?钱?我傅雨穗什么给不了你!”

“你不会再遇到一个比对你更好的人了,何任,你会后悔的!”

王长官上来拉她,

“雨穗,放手,阿任结婚了,你这样是违反军中纪律的!”

傅雨穗却怒吼一声,

“我管他什么纪律!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何任!他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我看着她发疯发狂,那样的冷漠。

推开她,我冷声道,

“闹够了?傅雨穗,我和你早就结束了。”

“再敢来找我,我会立马报警。如果不是你的前途受到影响,最好离我远点!”

8.

傅雨穗没走,就留在了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王长官怎么劝都不听,给了她一个处分通知,留下来她一个人。

幸好我马上要去参加高考阅卷了,也能清静一段时间。

傅雨穗想在学校外守着我,那就随便她吧。

培训到阅卷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李年年每天都会给我写信,她告诉我,傅雨穗来找她。

说是自己愿意给她谋一个在部队的位置,只求她把我让给她。

李年年说傅雨穗差点给她跪下了。

我问她心动没有,要不要选择一分好工作而放弃我。

本来就是开玩笑,但信寄出去的时候,我竟然有些莫名紧张。

李年年会怎么回答?

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一分工作而放弃我?

再次收到李年年的回信,我迟迟没有拆开。

我太害怕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我在紧张什么?

不是说好的,和李年年就是互相利用吗?

可我竟然在朝夕相处之中,渐渐对李年年动心了……

我必须遏制这样的想法出现。

李年年的信都送来快一小堆了,我也没有打开看过。

可心里却怎么都想着那天问出的答案。

这天,培训结束之后,同事告诉我有人来找我。

我到了校门口,看到得是一脸焦灼的李年年。

“怎么不回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死我了!”

“你就因为我没有回信,就大老远地来找我了?”我问。

李年年点头,“那肯定啊,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惹你生气,所以你不想理我了,也担心你真的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她垂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突然想问心里那个问题。

如果她的答案是我想要的,那我就和她试试…..

还没开口,李年年猛地扑进怀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傅雨穗的话而放弃你的。何任,你很好,好到我甚至有点心疼你。”

“有时候你太体贴,我会想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想要让你变成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现在我后悔了。阿任,我真心想照顾你、陪着你,和你好一辈子下去…..”

“我们…试试好不好?”

我顿了片刻,回拥住她,

“好。”

高考阅卷顺利结束,李年年来接我回家。

她告诉我,傅雨穗被人举报在上一段婚姻当中出轨,被送到西北去了。

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傅雨穗上有王长官护着,下面有那么多服她的下属。

谁能举报呢。

除了她自己,怕是没有人了。

我牵着她的手,“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想不想我?”

“想啊,怎么不想…….”

多年后,学校八卦的老师突然提起傅雨穗,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李年年。

我又想起傅雨穗问我那句,

“她到底有什么比我好的?”

我想了很久,回答对方,

“大概,她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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