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后又再见你2
周婉见我为难于是又说道:“你可以先不急着回答,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怎么样,我可不是催你,一天以后要去见我爸给我安排的新的相亲对象了。”
我追问道:“那你见了这么多人,怎么不找别人和你呢,小说里这种事情也很多吧。”
她笑了一下:“那你知道小说里这种情节最后都会变成情感吗?万一别人真的喜欢上了我怎么办,反正赵君衡你不会的,所以找你最合适。”
结束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紧张地喝完了三杯水,我们俩一分钱没消费就出去了,不知道这家餐厅会不会把我们拉黑。
时隔三年,我再次加上了周婉的微信,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情像一只不停被人吹起来再捏瘪的气球一样。
周婉的头像还是那只我画的丑丑的歪嘴猫,当时在一起的时候,周婉突然少女心发作,说想养一只猫,每天不停地给我分享各种可爱猫咪的图,我不是不喜欢猫,但我实在是不想养,一想要每天要给它铲屎投喂什么的就觉得很痛苦,云吸猫就可以满足我。
但周婉自己都快变成了一只大型猫咪,天天给我撒泼打滚的,我实在是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于是自己动手给她画了一只猫:“现在你也有自己的猫,天天都能在手机上看见,不比你自己养一只好吗?”
周婉当时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但最后她还是换上那个头像了。
没想到分手这么久,她还留着这个丑丑的头像,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头像,结果手滑变成了拍一拍。
周婉秒回了一个问号,一时间不知道是谁更尴尬,我决定先发制人。
“你怎么还用着我给你画的头像,对我余情未了吗?”
周婉回复到:“时刻提醒自己,越是敷衍的男人,越会骗人。”
我真想现在就把她拖到黑名单里去。
不知道周婉回家是怎么说的,周一上班的时候,杨律师高兴得跟过周五一样,还给我抛去了一个赞赏性的眼神,吓得我一个激灵。明明周婉说让我再考虑一天的,怎么莫名其妙好像被她算计了一样。
晚上周婉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爸邀请你周末来我家里吃饭。”
我要是拒绝了,我觉得杨律师要约我去办公室“聊一聊”了。
“那说好,虽然我们没有签什么正式的协议,但我们只是一种互助的关系,请不要对我有任何对于恋人的要求,可以吗?”
周婉很爽快地发了个OK的表情。
5
说实话,杨律师西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画风,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的很难想象出来。
我和周婉坐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我问她:“你怎么不去帮你爸做饭?”
她抬了抬下巴:“你怎么不去帮你老板做饭?”
我辩驳道:“我是真的不会做饭,你不是会吗?”
周婉说:“我也不会做饭。”
我无语:“你骗鬼呢,你以前明明给我做过,做饭不是肌肉记忆嘛,学会了又不会忘。”
周婉挑了挑眉:“我以前都是点外卖又倒到盘子里的,难道你没吃出来吗?”
杨律师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我和周婉还在斗嘴,他却看得很高兴:“我就说我的眼光一直很好,小衡一看就是婉婉喜欢的类型,看到你们认识几天就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我和周婉偷偷对视了一眼,她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可真是知女莫若父啊。
“婉婉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是谈过一个男朋友,谈了蛮长时间的,后来因为一些不愉快的原因分手了。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俩都没料到杨律师突然提到这件事,可以说是当场石化了。周婉碰了碰她爸的胳膊,小声说:“别说了。”
杨律师却并不在意:“已经过去的事情没什么不能提的,在感情里经历过一些挫折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是希望小衡可以对她的了解更多一点,她肯定不会主动和你讲过去的感情问题吧。”
我突然来了恶趣味问道:“周婉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呢?”
杨律师说:“好像是对方出轨了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问过婉婉,婉婉不肯说。”
周婉开始闷头扒饭,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了。
吃完了饭,周婉说要带我看个东西,我跟着她走到她的卧室,一个毛绒绒的球体突然跑了出来。
她预判了毛球的跑路方向,将它半路拦截下来,并抱在了怀里,向我炫耀道:“我现在有自己的猫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我走过去,挠了挠猫的下巴,它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
“它叫什么名字啊?”
周婉说:“叫球球。”
不得不说周婉真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当初她连猫猫的名字都想好了,我不让她养,三年后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猫,还是叫了当初那个名字。
多了一个女朋友,我的社畜常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周婉平时也很少找我,吃完那一顿饭就像消失了一样。
律所接了一个新案子,杨律师将资料全部丢给了我:“你参与处理的那几个案子表现都不错,虽然入职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你有独立处理案子的能力了。我给你的这个案子你下去好好研究一下,全权由你负责。”
我没想到证明自己的机会来得这么快,甚至想给周婉发条微信说谢谢,虽然这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信玄学。
6
但当我看到委托人名字的时候,就像当街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好巧不巧,委托人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姐,也是我当时所谓的“出轨对象”萧若琢。命运像是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一样,相安无事的三年过去后,大家又在同一时刻相遇。
工作和私生活要分开,我不可能因为我和萧若琢的关系去推掉这一份工作,更何况这是我争取了很久的机会。而且我总不能和杨律师说:对不起这个案子我不能接,委托人就是我当年的“出轨对象”,我就是您女儿大学时期那个给她造成巨大伤害的前男友。
没等我主动联系,萧若琢先找上了我。
“看到联系人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重名呢,没想到这么巧,真的是你啊赵君衡,你竟然真的成了一名律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学姐见笑了,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在工作上遇到。”
萧若琢虽然也是读的法律系,但是她志不在此,大学的时候就在琢磨创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并且初具规模。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我们是同乡,在大学的一个老乡群里。有一年过年,我帮她抢了一次票,她特意请我吃饭感谢,然后就慢慢熟了起来。
萧若琢是熟人,我便如实告诉了她我的情况:“学姐,咱们虽然有段时间没见了,但我也不想瞒你。说实话你这个案子是我独立办的第一个案子,中间可能会比较麻烦你,但你放心,你这个事情并没有多复杂,我有信心一定可以帮你处理好。”
萧若琢嗯了一声:“我相信你的能力,小师弟你可是第二年就通过了法考的人啊,我现在都没证呢。事情交给熟人办,我自己也比较放心。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急忙向她表示感谢:“谢谢学姐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随便聊了些这些年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情后,萧若琢突然问我:“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有立场管,也实在是分身乏术……”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早就过去了,他当时其实已经没有几个月好活了。我们把房子卖了还债,换了一个城市生活重新开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萧若琢也笑了一下:“那周婉呢?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我不自在地理了理领带:“怎么可能呢,当时都那样了,就很脆地分手了。”
刚说完,我的手机就应声响了起来,是周婉打来的电话,怎么像是故意闪我耳光似的。我立刻挂掉了,然后在微信上给她回了一句“我在忙”。
虽然萧若琢的案子不太复杂,但我为了不出差错,还是下了特别大的功夫,把所有能整理的资料都理了出来,常常加班到深夜。周婉偶尔发个消息扰我,我也懒得回复,谁知道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要来接我下班。
7
我回复道:“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接说,我最近真的很忙,每天都在加班。”
她没有再回我的消息,我以为她就是逗逗我,无聊地找别的乐子去了。
萧若琢那边突然又出了新的状况:“君衡,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案子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我需要立刻和你商量一下。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只好告诉她我还在公司加班,她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了,那我们约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吧。”
看到萧若琢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憔悴得不行,我突然间心情好了一些,忙给她点了一杯咖啡:“喝杯咖啡提提神吧,你具体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开电脑给我看最近的情况,我凑在她跟前拿着笔在记,记得我腰都酸了,正要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咖啡厅门外的周婉。
三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像现在这样看着我。
巨大的难堪一下子席卷了我,我在寒风料峭的深夜里出了一身的汗。
萧若琢大概已经不认识周婉是谁了,她问了我一句:“认识?”
我全身像打了一样,脑子也已经不会思考了:“学姐,她是周婉啊,就是我大学那个被我戴了绿帽的女朋友。”
这下萧若琢也尴尬了,她摸了一把脸:“现在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然而周婉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想分手的人是我,提出分手的也是我,对周婉造成巨大伤害的人就是我。
算起来,是我先追的周婉。开学军训的时候我们站在一起,周婉穿那个土里土气的军训服都美得很突出,扎着马尾,站军姿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一丝不苟的。我偷懒的时候左摇摇右晃晃,她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一样,纹丝不动,我都怀疑她是教练找来的托儿。
晚上不训练的时候,大家就围坐在一起聊天,我就竖着耳朵听她们在聊什么。
我从她们的谈话里大概听出了周婉喜欢玩游戏,但玩得不算好,于是在军训结束的时候,我们一拿到手机,我就主动加了周婉的微信,并放出了豪言壮语:“以后我带你上分。”
虽然我们在游戏上的上分之路很曲折,但和周婉谈恋爱这件事却进展得很顺利,顺利得有点不真实,一直到大四那一年,我们甚至没怎么吵过架。
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家里的氛围有点不对,我妈这么爱热闹的人,甚至都没有去办年货,我爸人好几天没有回家。
年三十的时候,我妈看着晚会突然哭出了声:“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你爸欠了好多钱,好多钱啊。”
从我妈的嘴里我才得知,在我读大学的四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和周婉泡在一起,没怎么关心家里的情况,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染上了赌瘾,瞒着我妈偷偷欠下了好多钱。
我问我妈:“我爸人呢?”
我以为就像那些三流小说里写的剧情一样,他为了躲债,狠心地抛下我们母子,跑到外面不知道哪里去了。
8
但我妈告诉我:“你爸住院了。”
不是被催债的人打的,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你爸真是个老糊涂,他查出来这个病不告诉我们,怕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治,听他的一个朋友鬼扯,说去赌一赌,也许一把就赚够治病的钱了。”
“他大字都不识几个,哪有命去赚那个钱。”
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那么复杂的信息,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催债的人在大年初一上门,就很快让我了解了我们家当下的处境。
“没钱去借啊,亲戚朋友不是都能借吗?”他们把我家里砸了以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没几天,我们家里的亲戚就收到了催债的扰和威胁短信。
我当时吓得要命,去网上搜了一下,有人说他们是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找你周围的人的,甚至你的亲戚朋友同事来找你催债,还有一个人说催债的都催到他女朋友那里去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周婉,万一他们通过查我的联系方式找到周婉那里去怎么办。
不管是不想拖累周婉,还是我的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她看到我的家庭这么不堪的一面,我都必须把她从这件事里尽快摘出去。一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怎么能被卷进这种肮脏的泥潭里?更何况她父亲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杨砺川律师,万一催债的人找上门,连累到她的家庭……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无地自容。
如果我没有任何理由地找她分手,她一定会刨问底的,于是我想了个蠢笨却有用的办法,让我的学姐萧若琢帮我演了一出戏。
我故意让室友提醒周婉,说看到我和一个陌生女人举止亲密,让她到学校对面的商业街的咖啡馆去。等她到的时候,我又故意和萧若琢装得很亲密的样子——我们并肩坐在沙发座上,萧若琢的手搭在我肩上,还帮我整理衣领,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这样子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本来我就已经被拖到烂泥里去了,也不在乎再溅几个泥点子上去。
只是没想到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会在三年后继续上演,但索性现在我和周婉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9
我冷静地整理了萧若琢给我的新证据,弄到十二点多才回去,没想到会在楼下见到周婉。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道。
“赵君衡,你的心是什么做成的?还是你本没有心啊?”
我大概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于是解释道:“我知道你很……不舒服,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你忍一下。”
其实我很理解她,就算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被相同的场景一次,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她突然用力推了我的口,眼眶泛红地冲我吼道:“我早就知道你在信衡上班!我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原谅你,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我爸爸为什么发疯突然要让你和我相亲,为什么突然提起我前男友的事情,他什么都知道!”
我直接被她这一番言论震撼住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吗?
我哑口无言:“那你……”
周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恨不得把我撕碎:“我都已经原谅你了,其实当年并没有发生什么对不对,你顶多算出轨未遂,在你们法律上都可以从轻定罪的对不对?”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觉得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有人被这么伤害了以后,还要不停找借口给加害人开脱的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我为了自己能够体面地藏起来,似乎从来没有在乎过周婉的感受,她这三年来,是靠这么给自己洗脑走到现在的吗?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你那个学姐,怎么不早点和她在一起?还是你就是喜欢一次又一次伤害我?”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闷锤敲打在我身上。
我为了不拖累她所以选择和她分手,因为真的伤害到了她所以没脸和她解释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的所作所为,好像都在加倍伤害她。
我拼命地摇头:“不是这样的,周婉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和萧若琢现在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当初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对不起。”
我伸手想要拥抱周婉,她一开始挣扎着推开我,但我还是紧紧抱住了她,拼命想要弥补一点这三年对她的亏欠。她终于放弃了抵抗,在我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反正现在已经都解决掉了,我决定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周婉。
我用了一个小时,才从头到尾将事情解释清楚,谁知道周婉却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赵君衡,你这种脑子,到底是怎么当律师的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不对啊,亏你还是学法的,你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和我分开了三年。”
我本不敢看她:“我当时只是不想拖累你,后来我是有后悔过,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再解释什么也很多余吧。”
感觉周婉又要被我气死一次了。
杨砺川先生不愧是我的偶像,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故意接了萧若琢的案子,又故意交给我来处理的。我和萧若琢之间的关系,对于周婉来说,就像一个脓包,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如果不彻底划开,就永远无法治。
幸运的是,兜兜转转,我们还是没有弄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