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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江时鸣,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们一家都是做科研的,父亲与母亲国际获奖无数,开发的试剂更是冲破了一直以来的医药垄断,挽救数以千万计的家庭。
可他们不要名利,数九寒天,仍穿着破洞的棉袄,一心在居住多年的地下室做研究。
那天我因头晕没去上学。
靠着暖炉打盹的时候,莫名感觉越来越热。
睁开眼时。
窗外火舌缭绕,艳红遮天蔽。
我赶紧冲到地下室让爸妈快走。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冷静地拷贝着数据,最后将一张光盘塞在我手里。
妈妈红了眼睛:
“然然,我和你爸走不出去的,我们断了药商的财路,无论在哪,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
“这是我们多年的研究心血,如果你想,就替爸爸妈妈完成遗愿,如果不想,出去之后就把它烧了。”
说完,他们合力把我推了出去。
我哭喊着不走,火势却断了我的退路。
来到门前,才发现门窗都被牢牢锁住。
就在烟火熏的我意识不清时。
“砰”地巨响。
门被斧头砸出一个大洞,江时鸣蓦然出现在我眼前。
“清然!别睡!我带你出去!”
在他背上,看着他的双腿上燃烧的烈火,我知道,除了江时鸣,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双脚被鉴定为三度烧伤。
我不眠不休地在医院照顾他。
可没过半个月,那些人听说我没死,竟直接找到医院,着我交出资料。
还是江时鸣。
他拖着两条刚刚能行走的腿,无畏拦在他们面前。
棍棒落下的一瞬间,他回头朝我大喊:
“快跑!别回头!”
他拖住了他们,为我藏资料争取了时间。
等我哭着赶回去时,他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血在身下积成水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病床前,我握着他没有血色的手哭到抽泣,他却忽地笑出了声:
“笨蛋,我这不是被警察救了,有什么好哭的。”
那一刻,我确信。
如果没了江时鸣,我会死。
后来,我改名换姓,一心扑在爸妈留下的研究上。
现实的问题摆在我面前,我没钱没资源,即便计算出了数据模型,也没实验的机会。
江时鸣握住我的手,眼神出奇坚定:
“那就提取我的血清吧。”
“我想永远记住爱你的感觉,也想你成功之后,光明正大用回宋清然这个名字。”
那一年的地下室,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在江时鸣的124次配合后,血清终于研制成功。
我用宋清然的名字发表论文,顿时轰动全球,斩获国际无数大奖。
聚光灯下,害我爸妈的仇人锒铛入狱,多年夙愿终得以报。
领奖台上,我举着奖杯没出息的嚎啕大哭,仿佛看到爸妈坐在台前,与江时鸣一同鼓掌。
我在公众面前感谢了他的一切,并将所有成果,股份,金钱与他共享。
在全球的祝愿期待中,我们顺利迈入婚礼殿堂。
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圆满结局。
我也天真的认为,
这是我生命新的开始,是痛苦的永远终结。
可仅第三年。
在我研讨会提前结束回家那天。
推开门,只看见。
沙发上两道身影,
交缠。
那瞬间,我仿佛听到我仅剩的梦境,碎出了冰裂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