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娘经常说,爹爹曾是前朝的侯爷。
我出生时恰逢乱世,哥哥为了保护我惨死在官兵手中。
爹娘带着我一路奔走逃命,双脚走到血肉模糊都不敢停。
直到新帝登基,才敢找个落脚处藏起来,以乞讨为生。
自我有记忆开始,便住在这间简陋的茅草屋中。
爹娘每天不亮便外出打工,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后来娘不知从哪找来一块布,给我缝了一件衣裳,叫我自己出门乞讨。
我在寒冬腊月穿着单薄的衣裳,被高门大户打出门去。
又在看到官差时东躲西藏,不敢露面。
某天爹爹不知在何处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指着我道。
“若不是你家,我又怎会从侯爷沦落到如此境地!”
“若不是你!我儿子又怎么会病重如此!”
我茫然地看着他:“哥哥不是已经死了吗?”
娘急忙跑来扶着他:“今天是你哥哥的忌,他一时醉酒说的糊涂话,月儿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多想,只是心里更加愧疚难安。
夜晚躺在榻上,想起来这些前尘往事,原来处处都是纰漏。
娘亲温柔地掖了掖我的被角,我的泪水无声滑落。
谁曾想如此温柔的娘亲,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阖上双眼,天亮时照常出门乞讨。
只是刚走了几步便转身藏在家旁的一棵大树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马车便驶来,接了我的爹娘离去。
我悄悄跟在后边,进了一家大宅院,大宅院门口挂着谢氏。
“老爷、夫人,小少爷正在温书呢。”
爹全然没了往颓废的模样,俨然是一副老爷做派。
娘也不似往常那般羸弱,满面红光走路带风,仿佛变了一个人。
“爹!娘!今怎么来得如此早,那个烦人精去要饭了吗?”
我看着面前那个陌生的面孔,便知他就是爹爹口中那个为了救我而惨死的哥哥。
“是啊,昨拿回来两斤肉,今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出门,真是上不得台面。”
“从小便养废了的小畜生,自然是比不上我儿子。”
丫鬟端来了餐食,全是我平时没有见过的珍馐。
“那些个讨来的烂菜,我才吃不惯。”
“也就那个没见识的丫头才把那些垃圾当宝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竟一时有些心疼自己。
曾经每到吃饭时,爹爹都说。
“月儿吃吧,我和你娘已经吃过了。”
我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家里吃不起饭,爹娘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
又想起从前我问他们:“京城东西贵,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京城?”
他们谄笑道:“京城都是富贵人家,更容易乞讨为生。”
现在看来,这些不过是他们为了留在儿子身边找的托词罢了。
“最近学堂传闻,皇帝已经坐稳皇位,准备找回在外多年的亲妹妹了。”
爹皱了皱眉:“原以为太后将女儿暂时让我们抚养,是不想要了。”
“现在看来,竟是真的为了保护她。”
小少爷担忧道。
“若是让太后知道,每月发给我们的金银一分都没用到她身上,可是要降我们死罪的。”
娘拍了拍他的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放心,我已经在月儿每吃喝的东西里都下了慢性毒药,算算子,恐怕活不过五天了。”
我颤抖着手退后,却不小心踩到了树枝。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