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术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红灯亮起。
我的爱恨,生死未卜。
手术很成功。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护士在帮我换药,看到我睁眼,惊喜地叫来了医生。
“林小姐,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
脑子里那种要炸开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清明。
就像是一台格式化后的电脑,运行速度极快,但没有任何内存。
我想起了我是谁,想起了我爸妈,想起了我的工作。
甚至想起了顾淮之。
但那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时,就像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山间的一缕清风。
没有任何波澜。
半个月后,顾淮之终于找到了医院。
他冲进病房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削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
“林知!你他妈玩够了没有?”
顾淮之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怒吼声震得玻璃都在响。
“躲在这里半个月不回家,电话也不接,你想造反吗?”
他满眼红血丝,胡茬也没刮,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
我抬头,平静地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
眼神清澈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先生,请问您是哪位?探病是需要预约的,而且这里禁止喧哗。”
顾淮之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装什么?我是顾淮之!你老公!”
他以为我在演戏,气急败坏地伸手来拉我。
“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股强烈的、无法控制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呕——”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趴在床边剧烈呕吐起来。
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身体在发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就像是吃到了苍蝇,或者是碰到了病毒。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一把推开顾淮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病人刚做完脑部手术,不能受!”
顾淮之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腰部重重的撞在了床角,满脸错愕。
“脑部手术?什么手术?”
医生一边给我拍背,一边冷冷地解释:
“林小姐之前脑部有淤血压迫神经,做了开颅手术。目前的后遗症是应激性创伤反应。”
“简单来说,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切断了对某些特定人事的情感链接。”
“而且,一旦接触到过敏源,就会产生强烈的生理厌恶。”
顾淮之指着自己,手指在颤抖:
“过敏源?你是说……我是过敏源?”
我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接过护士递来的水漱口。
然后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的身体好像很讨厌你。”
“为了我的健康,麻烦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