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拿到了钱,五百块,崭新的十元大钞。
也按他们的要求,写了那封屈辱的“悔过书”。
信里,我承认了五年前的流氓罪是我一个人的,跟庄小童没关系。
我还写了,我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庆功宴上闹事是我一时糊涂,现在已经深刻反省。
我爸看着那封信,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捏着那叠钱,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我直奔火车站。
有了钱,我就能买一张去南方的车票。
只要离开这里,天高海阔,他们就再也管不了我。
我跑得飞快,肺都快炸了。
车站就在眼前。
我冲向进站口。
就在我一只脚踏进去的时候,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拦住了我。
“你就是沈昭?”
“跟我们走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
“你涉嫌敲诈勒索,有人报案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瞬间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五百块钱不是封口费,是诱饵。
那封“悔过书”不是保证书,是罪证!
我被带到了派出所。
很快,我就见到了报案人。
庄小童。
他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的父母,沈建国和李慧兰,作为“证人”,陪在他身边。
我爸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沈昭,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给你钱,是希望你迷途知返,你却用来作为继续犯罪的资本。”
我妈对着办案的公安哭诉:“同志,这孩子已经没救了。他敲诈自己的弟弟,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是管不了了,求求你们,一定要严惩他,让他好好接受改造!”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要的,本不是我认错。
他们是要我死。
是要把我,再送进监狱,永世不得翻身!
开庭前,我爸妈动用了他们所有的关系。
厂里的广播,街道的宣传栏,到处都在说我的案子。
我爸以红星厂长的身份,在全厂大会上“痛心疾首”,说自己教子无方,养出了一个危害社会的坏分子。
我妈以模范教师的身份,接受了市里小报的采访,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深刻剖析我这种“思想扭曲”的青年,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堕落的。
一夜之间,我成了整个城市的反面教材。
一个天生的坏种,一个对家庭和社会充满危害的敲诈犯。
所有人都说,这种人,就该重判。
在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父母精心编织的罗网里,我被彻底孤立了。
亲情,早就死绝了。
在看守所里,我对着来见我的法援律师,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申请,公开审理。”
既然你们想看戏。
那我就把这场戏,唱到最大。
我要把这个法庭,变成揭露你们所有丑恶嘴脸的舞台。
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