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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妈妈翻了个白眼。
“你大伯家条件那么差,要不是你手脚不净害你弟弟,我们舍得把你送走?”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姐姐温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倒是正在啃猪蹄的温远贤,满不在乎地哼笑了一声:
“妈,那事儿其实是大姐不小心推的。”
“我俩怕惹你们骂,就推到二姐身上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正那时候二姐也不讨喜,就让她背个锅。”
“你们真因为这事送她走的吗?”
“啪嗒。”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爸妈表情凝固,闪过一丝愕然。
妈妈愣了半晌,缓过神也只是嗔怪两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害得妈错怪你二姐这么多年。”
温远贤耸耸肩。
“那时候小嘛,不懂事。再说了,二姐在乡下不也长得挺好?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忍住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
所以
在家寄人篱下十年,低头察言观色讨生活。
不是因为穷,不是为了锻炼我。
仅仅是因为。
弟弟为了逃避责罚,随口撒的一个谎。
而这个谎言,赔上了我整个毫无尊严的童年。
更荒谬的是,即便真相大白,在他们眼里,这也只是弟弟的一句“不懂事”。
我猛地起身,转身拿起包就要走。
“站住!大过年的发什么疯?弟弟都承认错误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妈妈一把拦住我,脸上带着不悦:
“赶紧坐下吃饭!真相弄清楚了不就行了?以前的事翻篇了!”
见我不动,她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再说了,妈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白受委屈,正打算补偿你呢。”
“补偿?”
妈妈硬拉着我坐下来。
“小喻,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两年都二十七了。妈给你物色个好人家。”
“对方是个包工头,虽然离过婚,但是没有小孩,大你个十岁,但年龄大的会疼人不是。”
“只要你肯嫁,过去都是享福的,彩礼人家愿意给二十八万八。”
没等我消化完这荒谬的补偿,一旁抽烟的爸爸将烟蒂灭在烟灰缸里沉声开口。
“要嫁人了,你那套房子也不好留着便宜外人。”
“过了年,挑个好子,过户给远贤吧。”
我闭了闭眼,身心俱疲。
真的难以置信,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却要这样敲骨吸髓地榨我。
甚至连面子话都不愿说,哪怕哄哄我,骗骗我呢。
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连个人都算不上吧。
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
需要用的时候,从角落里翻出来,擦擦灰。
不需要的时候,就弃若敝履。
哀莫大于心死。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好,我答应你们。”
听到我的话,妈妈瞬间笑出了一朵花。
“这就对了,妈就知道,这三个孩子属你最省心,最懂事。”
曾几何时,为了这句夸奖,我心甘情愿奉献我的一切,予取予求。
爸爸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在怎么说还是你弟弟。”
“不过……”
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