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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只是脑海里一直闪现,我第一次见到季屿的画面。
季屿穿着合身的小西装,长得像个洋娃娃。
露出可爱天真的笑容。
脖子上带着一块玉佩。
那时候我还不姓季,叫宋暖。
我和季屿的相遇很老套。
季屿的总裁妈妈看上了,我那只有一副空皮囊,忠于吃软饭的爸爸。
为了顺利进入季家,爸爸伪装成大学教授。
我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我和爸爸就这样骗了他们母子俩。
我的性格和名字刚好相反。
一点也不暖心,反倒很冷漠。
第一次见面,季屿就黏着我。
季晚音忙于事业,很少陪伴季屿,导致他似乎很缺爱。
或者说是玩伴。
在被我几次无情地拒绝他的示好后,他开始厌恶我。
永远摆着一张臭脸。
故意把我的校服上洒满墨水。
往牛里加让我过敏的杏仁。
这样最好,我都数不清跟着宋乘宇有过多少兄弟姐妹。
反正到最后都是一个人。
这些招数在我看来都是小儿科,毕竟我比他大了三岁。
那年,季屿十二岁,我十五岁。
我的冷漠让季屿更抓狂,但也拿我没办法。
转而把矛头指向宋乘宇。
只要他一进季家的门,就会被季屿“不小心”砸得鼻青脸肿。
我表面上冷眼相看,其实心里在大声叫好。
自从有记忆起,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宋乘宇的控制。
为了早点远离他。
我从一年级就开始赚钱,替同学写作业,体测,背书包。
现在,我除了上学,一天打两份工。
每天忙得倒头就睡,没精力分给其他人。
季晚音也是个神人,跟宋乘宇出国旅游。
把我和季屿留在家里。
佣人也没留一个。
前几天,我们谁也没搭理谁。
直到季屿把现成的食物都吃完了,我炒了一锅蛋炒饭。
转过身,就看到季屿跟个幽灵一样站在厨房门口。
经过他时,故意将碗凑近他的鼻子。
那时他还没我肩膀高。
季屿暗暗吞着口水,但依旧傲娇地不肯开口。
半夜,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开灯,看到季屿狼吞虎咽地吃着锅里剩的饭。
他看到我后,瞪大双眼,下一秒就恢复如初,优雅地擦了擦嘴。
尴尬地从我面前经过。
我一把拉住他:“等下。”
“一百块。”
季屿紧张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你眼里只有钱?”
带着鄙夷的眼神塞给我两百块。
之后,我从季屿身上赚了不少钱。
他也不客气地吩咐给他端茶倒水。
我们俩各取所需,很完美的交易。
唯一不好的是,这小子超级喜欢电话轰炸。
我打工时,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接到他的电话。
我实在是烦了,脆把手机关机。
那天雨下得很大,雷声不断,直到深夜我才到家。
看到黑漆漆的客厅,顿时有些诧异。
以往我回去时,别墅的灯全部都打开,季屿会有意无意坐在客厅。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后,又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
我心脏顿时漏了一拍,加快脚步走到季屿的房间。
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靠近时才发现他止不住地颤抖。
我惊地掀开被子,季屿烧的满脸通红,意识混乱,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忍不住一把将他搂紧怀里:“别怕……”
好不容易照顾他退烧,安抚好他,离开时。
他却死死抓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天微亮,季屿瞪着双眼看着披头散发的我。
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被子。
“谢谢。”
我内心惊讶,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离开房间。
身后转来他急切又失望的声音:“别走,我给你很多钱。”
季屿吃着我煮的粥,红了眼眶。
昨天他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胡话。
他的父母很相爱,但在他五岁时,季屿的爸爸出车祸去世了。
妈妈自时,我也是五岁。
因为那天下着大雨,季屿吵着要吃城西的蛋糕。
他爸爸在去买蛋糕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季晚音将这一切怪罪在季屿身上。
所以她才会这么别扭地对待季屿。
昨晚季屿给她打去救命电话,她也是冷漠地挂断。
而季屿脖子上的玉佩,是他爸爸留给他的遗物。
从那天之后,我和季屿之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回来,他会站在别墅的路口等我。
他这一等就是三年。
而我对他依旧冷淡,他经常说我只认钱不认人。
直到我成年那天晚上,宋乘宇把我叫到书房。
我们大吵一架。
出来时,我脸上印着深红色的巴掌印。
季屿伫立在门口,彼时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
褪去稚气,少年感十足。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声音发涩:“你要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