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厅里,时屿安和温晴正像往常一样斗嘴。
生蛋糕上了蜡烛,烛光摇曳。
“淑妍快来!”温晴立刻笑着招手,“时屿安非要先切蛋糕,被我拦住了!”
谢淑妍试图扯出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都有些奇怪。
好在温晴并没有发现。
“许愿许愿!”
温晴迫不及待地点燃蜡烛,关掉了客厅的灯,只剩下烛光映照着各怀心思的脸。
“淑妍,快许个愿,一定要灵验哦!”
“我的愿望是,”温晴双手合十,俏皮地眨眨眼。
“要和淑妍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时屿安立刻嗤笑一声,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和淑妍永远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你一边待着去!”温晴娇嗔地推了他一把。
谢淑妍旁观着这一幕,心底复杂。
可笑她竟然到现在才看相。
她看清了温晴眼中的俏皮和时屿安的笑意,也透过烛光看见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自己。
“淑妍,还在等什么?快许愿!”
温晴催促笑着催促,她闭上眼,双手合十,面容无比虔诚。
二十四岁的生愿望,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希望和时屿安白头偕老,希望和温晴做一辈子好闺蜜,希望弟弟早醒来。
但现在,她希望自己的余生再也不要有二人参与。
缓缓睁开眼,在二人的注视中吹灭了所有蜡烛。
“祝谢淑妍得偿所愿!”
异口同声的祝福,她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灯光重新亮起。
温晴兴奋的倒了三杯红酒,拿起其中一杯塞进她手中。
“快尝尝这个,我特地从法国酒庄空运来的,顶级佳酿!”
说完,温晴还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谢淑妍的头有些眩晕,强扯出一抹笑容,“晴晴,你忘了吗?我不能喝酒呀。”
温晴立刻放下酒杯撅起嘴,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摇晃着她的手臂。
“就尝一口嘛~真的很好喝!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就为了今天给你庆祝生!淑妍~尝尝嘛~”
时屿安也自然地接话,“淑妍,尝尝吧,别浪费了晴晴的一片心意。”
“要是过敏了,不是还有过敏药吗?我备着呢。”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过敏了。”
谢淑妍恍惚了。
十八岁生那天,为了庆祝她成年,她喝了一小杯香槟。
结果全身起满红疹,呼吸困难,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病床前温晴哭得像个泪人,不停地道歉。
时屿安紧紧抓着她的手,红着眼睛对她发誓。
“以后谁也不准碰酒,谁再让淑妍喝酒我跟谁急!”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
直到后来温晴不断给她吃过敏的食物时,她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友情。
谢淑妍笑得勉强,眼底泪光闪过,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就当做买断他们之间虚假的情谊。
还没放下杯子,她的脸上迅速浮现出大片的红疹子,又疼有痒,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淑妍!”
“快,药!”
温晴惊呼,不停伸手拍打时屿安的膛。
过敏药递到她嘴边,她才没张开口,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轰然倒地。
闭眼前最后看到的,竟然是时屿安心疼的双眼和温晴惊慌失措的大叫。
他们演技真的很好。
她想着。
“病人严重的酒精过敏!再晚来一点命就没了!你们身为她的亲属,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模糊间,她听到医生急促的训斥。
一滴泪从温晴眼角滑落,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们只是没把她当成人而已。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距离婚礼只剩不到四天的时间。
温晴蜷缩在门口窄小的陪护床上,头发有些乱糟糟,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而谢淑妍身上没有一点污浊,连脸都是香香的。
难以形容的酸涩 情绪涌上心头。
每次她生病温晴总会这样照顾她,寸步不离。
明明是沪市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却甘愿放下身段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从前的画面历历在目,与她撞破的残酷真相疯狂交织。
为什么偏偏情谊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把她拉出泥潭,又想着让她跌入?
她鼻尖忍不住的酸涩,最终也只能叹口气。
轻轻挪动身体,悄无声息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