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7年5月19,亥时(晚上9-11点)**
**地点:天津英租界多伦道安全屋,租界防疫研究所**
安全屋的煤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长安刚换下沾着灰尘与消毒水味的劲装,董淑娘就拿着一份加密电报匆匆走进来,眉头紧锁:“北方局和军统那边有回复了,同意联合摧毁防疫研究所,但他们需要三天时间协调兵力。那边特别强调,在大部队到位前,让我们先摸清研究所剩余病毒和实验器材的具置,切勿轻举妄动。”
李长安点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石原修一。他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试管与枪械留下的痕迹。方才的悲痛尚未完全消散,但眼底的迷茫已被一种坚定取代。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石原修一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不用等三天,研究所剩余的核心物资在哪,我清楚。”
这话让三人皆是一愣。石原修一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铜制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细小的“秀”字:“我不是偶然混进防疫研究所的,我是北方局安在里面的内线,代号‘磐石’。”
“你是自己人?”老张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惊讶。董淑娘却很快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之前总能精准地提供研究所的守卫换班时间,原来是早有安排。”
“二十年前,娘送我离开时,就把这枚钥匙交给了我。”石原修一的指尖抚过钥匙上的“秀”字,眼底泛起泪光,“她告诉我,这是打开一处秘密仓库的钥匙,后若遇到危难,或许能派上用场。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娘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周秀英,加入了白虎堂,一直在暗中对抗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得知军在天津建立防疫研究所,还听说负责人石井四郎在秘密推进‘飞燕计划’,就主动请缨潜伏进来。我一直怀疑娘周秀英的死和军有关,潜伏的目的一是收集‘飞燕计划’的情报,二是想查清娘的下落。刚才听到鸠尾奈奈子的话,我才确认……”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强行稳住了情绪,“研究所的地下保险库,就是存放剩余病毒和终极实验资料的地方。那枚钥匙,能打开保险库的第一道门。而要进入核心区域,需要我的研究员权限卡。”
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鸠尾奈奈子会说石原修一“混进了防疫研究所”,原来他的潜伏早有预谋。“保险库的守卫情况如何?”李长安追问,这是侦查的关键。
“石井四郎死后,守卫肯定会加倍。”石原修一回忆着研究所的布局,“保险库在地下三层,入口伪装成冷藏室的墙壁,外面有两队宪兵24小时巡逻,内部还有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不过密码我知道,是石井四郎的生。”
就在安全屋内制定侦查计划时,租界防疫研究所内,鸠尾奈奈子正独自站在石井四郎的办公室里。窗外的探照灯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她摘下领口的梅花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内侧——那里刻着几个微小的符号,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这是周秀英当年留下的白虎堂联络暗号。二十年前,周秀英把玉佩交给她时,曾悄悄说:“孩子,若有一天你想回头,就拿着这枚玉佩,按这个暗号找白虎堂的人。他们会帮你,别再跟着军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时候她只当是周秀英的痴心妄想,可此刻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符号,心脏却像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出画面——周秀英给她包扎伤口时温柔的眼神,煮热粥时氤氲的热气,还有临终前那句带着怜悯的“孩子,你也是个可怜人”。
“老师……你到死都想拉我一把吗?”鸠尾奈奈子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着玉佩,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苦与迷茫,那是被她用军国主义谬论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此刻在独处的寂静中悄然翻涌。可仅仅一瞬,她就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柔软被冰冷的狂热覆盖。她把玉佩重新戴好,指尖在玉佩上用力按了按,像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将军,我已制定好抓捕李长安的计划。白叶娜归顺后,手中有我们的压制药剂,可这药剂只能短期起效,她必然会为了后续药剂听我们的指挥。我打算让她以‘想反水提供情报’为诱饵,把李长安引到租界废弃码头。那里我会提前部署一个小队的精锐宪兵,切断所有通讯信号,务必将李长安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回应:“很好,鸠尾君。记住,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另外,石井四郎的备用负责人松井健一已在赶来天津的路上,他会协助你完成任务。松井君性格果决,手段狠辣,你要全力配合他。”
“嗨!”鸠尾奈奈子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早就听说过松井健一的名声,此人信奉“以止”,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但她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拿到李长安的基因样本,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另一边,防疫研究所的临时囚室里,白叶娜正紧紧攥着那支蓝色药剂。药剂瓶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可就在这时,一个军士兵推门进来,把一杯水和几片白色药片放在桌上:“这是辅助压制毒素的药片,每天吃一次。鸠尾大人说了,想拿到下一支药剂,就乖乖听话。”
白叶娜拿起药片,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军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果然,士兵接着说道:“明天早上,你带我们去李长安的安全屋。只要能抓到李长安,鸠尾大人会立刻给你第二支药剂。”
“去安全屋?”白叶娜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安全屋是董淑娘和老张的藏身之地,一旦暴露,两人必死无疑。可手中的药剂,又让她无法拒绝。体内的毒素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再次隐隐发作,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
“怎么?不愿意?”士兵眼神一冷,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上,“还是说,你本就没想真心归顺?”
“我愿意!”白叶娜连忙应声,把药片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冰凉的药片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她心底的慌乱。她看着士兵离开的背影,紧紧咬着下唇,脑海里不断挣扎:一边是活下去的渴望,一边是对同伴的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到底是走向了生的希望,还是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叶娜就被两个军士兵“护送”着走出了防疫研究所。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旗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顺从,朝着英租界多伦道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卡车正缓缓跟随,车厢里载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
而此时的安全屋内,李长安和石原修一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两人都换上了军研究员的制服,石原修一拿着自己的权限卡,李长安则把消音和匕首藏在制服内侧。董淑娘站在门口,反复叮嘱:“你们一定要小心,松井健一随时可能到达天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侦查,摸清保险库的具体情况后立刻回来,不要恋战。”
“放心吧,董先生。”李长安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们会尽快回来。”
两人悄悄走出安全屋,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租界防疫研究所的方向走去。此时的天津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废弃码头的埋伏,地下保险库的危机,即将到来的松井健一,还有白叶娜摇摆不定的立场,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李长安和石原修一刚走到租界的入口,就看到一辆卡车从身边驶过。卡车的车窗紧闭,可李长安还是敏锐地看到,车厢里坐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军士兵。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石原修一的衣袖,两人迅速躲到路边的巷弄里,看着卡车朝着英租界的方向驶去。
“不对劲,这个时间,军的卡车怎么会往英租界方向开?”石原修一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李长安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想起了白叶娜。以鸠尾奈奈子的性格,必然会利用白叶娜做文章。“恐怕,是冲我们的安全屋来的。”李长安沉声道,“我们得加快速度,先摸清保险库的情况,然后立刻赶回安全屋报信。”
两人不敢耽搁,快速穿过租界的街道,朝着防疫研究所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气。李长安知道,这一次潜入研究所,不仅要面对加倍的守卫,还要时刻提防鸠尾奈奈子的埋伏。而白叶娜那边,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防疫研究所的大门前,守卫比昨天更加森严,每个入口都有四个军士兵站岗,对进出人员进行严格的检查。石原修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出自己的研究员权限卡:“我是石原修一,奉命回来整理石井大佐的实验资料。这位是我的助手,一起协助我整理资料。”
守卫接过权限卡,仔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又上下打量了李长安一番,才缓缓点头:“进去吧。记住,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许乱逛。”
两人顺利走进研究所,沿着熟悉的走廊朝着地下保险库的方向走去。走廊里,军士兵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压迫感。李长安压低帽檐,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石原修一则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和巡逻的士兵打招呼,尽量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冷藏室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是鸠尾奈奈子。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丝绒和服,衣摆处的燕尾蝶纹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冰冷笑容,可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梅花玉佩——那是她心绪不宁时的习惯性动作。看到石原修一和李长安,她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抹玩味取代:“石原研究员,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你的新助手?”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冷藏室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是鸠尾奈奈子。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丝绒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看到石原修一和李长安,她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玩味:“石原研究员,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你的新助手?”
鸠尾奈奈子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像鹰隼般扫过他的眉眼、肩线,最终定格在他握在身侧的手上——那是常年握枪的手,指节分明,带着伐的痕迹。她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哦?刚从东京过来?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她往前迈了一步,和服裙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淡淡的、混合着樱花与消毒水的气味,“而且,你的眼神里没有对帝国的敬畏,只有冰冷的意。李长安,你以为换身衣服,就能骗过我?”
李长安知道,伪装已被戳穿,无需再掩饰。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金色毒光一闪而逝,手中消音瞬间掏出,精准对准鸠尾奈奈子的眉心:“鸠尾奈奈子,我们又见面了。这是你我第二次对决,你该清楚我的身手。”他特意强调“第二次”,既是提醒对方,也在为后续的交锋埋下注脚。
鸠尾奈奈子却丝毫不慌,反而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算计:“李长安,你了我,也走不出这研究所。走廊两侧的房间里,藏着二十名精锐宪兵,他们的枪口早就对准了你们。”她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石原修一,语气带着精准的挑拨,“何况,你舍得让周秀英的儿子,为你陪葬吗?”她赌李长安会顾及周秀英的渊源,赌他有软肋——可说出“周秀英”三个字时,她自己的心脏却莫名抽痛了一下,那些被压抑的回忆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长安,你先去地下保险库!”石原修一突然往前一步,挡在李长安身前,手中权限卡紧紧攥在手心,“我来挡住他们!我娘周秀英当年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你必须拿到‘飞燕计划’的核心情报,这是唯一能告慰我娘的方式!”说完,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石原修一立刻挡在李长安身前,手中的权限卡紧紧攥在手心:“李长安,你先去地下保险库!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挡不住!”李长安拒绝道。
“没时间犹豫了!”石原修一的语气异常坚定,“保险库的情况只有我清楚,你必须拿到里面的情报!这是我娘的心愿,也是我的使命!”说完,他猛地朝着军士兵冲了过去,手中的钥匙狠狠砸向最前面的一个士兵。
李长安看着石原修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知道,石原修一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冷藏室跑去。鸠尾奈奈子见状,厉声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军士兵立刻朝着李长安追去。李长安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消音的枪声沉闷而精准,追兵纷纷倒地。他很快跑到冷藏室门口,用石原修一提前交给的钥匙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冷藏室大门应声而开。冷藏室内寒气人,堆放着各种实验样本和试剂,墙壁上结着一层白霜。李长安没有时间细看,径直走到北侧墙壁前,按照石原修一所说,在墙壁上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他把钥匙进去,顺时针转动半圈,厚重的墙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下方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李长安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阶梯。他刚走下三级台阶,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鸠尾奈奈子竟然穿过烟雾,追了过来。“李长安,你跑不掉的!”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黑色和服的裙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精致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碎发,往的优雅荡然无存,却更显狼狈的执着。
李长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打火机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将彼此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晰。“你不该追来。”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下保险库一旦发生爆炸,你也会被埋在这里。”
“我要的是你身上的基因样本,不是这该死的保险库。”鸠尾奈奈子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可握刀的手却微微颤抖。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任务的狂热,有对李长安的恨意,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方才烟雾中,石原修一喊出的“告慰我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周秀英温柔的脸庞与临终的眼神反复闪现,让她的心神难以集中。“上次在实验室,你侥幸逃脱,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她刻意拔高声音,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混乱。
武士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来,李长安侧身躲过,手中匕首迎了上去。“叮”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格外刺眼。鸠尾奈奈子的刀法狠辣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像是在通过戮宣泄内心的矛盾;而李长安的招式则简洁精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带着现代格斗的高效与冷静,目光始终紧盯着鸠尾奈奈子的眼神——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狂热背后,藏着深深的痛苦。
两人在狭窄的阶梯上缠斗,空间受限,每一次交锋都凶险万分。鸠尾奈奈子的武士刀多次擦着李长安的肩膀划过,划破了他的制服,留下浅浅的血痕;李长安的匕首也在她的和服上留下了几道口子,甚至在她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浅伤,鲜血渗出,染红了黑色的丝绒。疼痛让鸠尾奈奈子的动作滞涩了一瞬,脑海里突然闪过周秀英给她包扎伤口的场景——那时她执行任务受伤,是周秀英用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还轻声叮嘱她“别让自己受委屈”。
“你明明有机会我,为什么不下手?”鸠尾奈奈子一边进攻,一边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底的混乱愈发浓重。她不明白,李长安的匕首好几次都能精准命中她的要害,却每次都刻意避开。是怜悯?还是嘲讽?她宁愿李长安痛下手,也不愿面对这种让她心神失守的局面。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抓住一个破绽,反手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这是他第二次用刀指着她的喉咙。火光中,他看到鸠尾奈奈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恐惧,反而死死盯着他,眼神里交织着愤怒、疑惑、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她的呼吸急促,口剧烈起伏,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领口的梅花玉佩,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而此时的地面上,石原修一已经渐渐体力不支。他虽然身手不错,但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军士兵,还是显得有些吃力。身上已经挨了两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研究员制服。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手中的匕首一次次挥出,阻挡着士兵的进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周秀英的笑容,浮现出母亲送他离开时的叮嘱:“石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娘守护好这片土地。”
“我不你,不是因为怜悯。”李长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砸在鸠尾奈奈子的心上,“周秀英当年把玉佩交给你,是想让你回头,不是让你一条路走到黑。你身上的罪孽,该由你自己了结,而不是死在我的刀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领口的梅花玉佩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枚玉佩内侧的暗号,是白虎堂的联络信号。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就去找到白虎堂的人,赎罪。”
“赎罪……”鸠尾奈奈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玉佩,内侧的符号硌得她手心生疼。周秀英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孩子,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么多年,她一直用“为了帝国”麻痹自己,把周秀英的死归咎于“软弱”,把自己的痛苦掩埋在心底。可此刻被李长安点破,她才发现,那份愧疚从未消失,只是被她用冰冷的外壳层层包裹。她是帝国的特工,本该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可周秀英的恩情、李长安的话,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一切。
李长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动摇,缓缓收回匕首,后退一步,给她留出了离开的空间:“滚。这是我第二次放你走。记住,我们还有五次对决,下次再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刻意提及“五次对决”,既是明确两人的宿命羁绊,也是在给她最后的警示。释放鸠尾奈奈子,不仅是为了完成周秀英的遗愿,更是他的一种策略——他能看出,鸠尾奈奈子的内心已经出现裂痕,只要这裂痕不断扩大,迟早会成为摧毁“飞燕计划”的变数。
鸠尾奈奈子站在原地,看着李长安手中缓缓放下的匕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双手——这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也终结了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冲上去继续战斗,想完成自己的任务,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想转身离开,想去找白虎堂赎罪,可又无法背叛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内心的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一个叫她忠于帝国,一个叫她回头是岸。
最终,她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武士刀,转身朝着冷藏室外面跑去。她没有回军的包围圈,而是朝着租界的贫民窟方向奔去——那里,或许能找到白虎堂的联络点。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此刻的她,再也无法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的同胞,再也无法直视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李长安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沿着阶梯向下走。地下保险库的大门就在前方,“飞燕计划”的终极秘密,即将被揭开。而他与鸠尾奈奈子的七次对决,才刚刚走过第二次,这一次的释放,无疑会让后续的交锋更加复杂。他不知道鸠尾奈奈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必须走下去。
就在武士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地下传来。整个防疫研究所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纷纷掉落。鸠尾奈奈子的脸色大变:“是地下保险库!李长安在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李长安没有死在地下,庆幸他们还有后续的对决,庆幸自己还有时间做出选择。
就在武士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地下传来。整个防疫研究所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纷纷掉落。鸠尾奈奈子的脸色大变:“是地下保险库!李长安在什么?”
她立刻放下武士刀,朝着地下阶梯跑去。石原修一趁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鸠尾奈奈子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失神?又为什么会轻易放过自己?难道是李长安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和李长安汇合。
地下保险库内,李长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保险库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冷藏柜,每个冷藏柜上都贴着标签,写着“霍乱病毒”“鼠疫病毒”“炭疽病毒”等字样。而在保险库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里,装着一种黑色的液体,液体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就是‘飞燕计划’的终极病毒?”李长安低声呢喃。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快速拍摄着保险库内的景象。就在他准备拍摄那个巨大的金属容器时,保险库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鸠尾奈奈子带着几个军士兵冲了进来:“李长安,你敢破坏帝国的计划!”
李长安收起相机,转身看向鸠尾奈奈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罪恶的。今天,我就要让这个罪恶的计划,彻底终结。”说完,他拿出一枚手榴弹,拔掉引线,朝着冷藏柜扔了过去。
“不好!”鸠尾奈奈子脸色大变,立刻转身逃跑。手榴弹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冷藏柜纷纷倒塌,里面的病毒样本散落一地,与空气接触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
李长安趁机朝着保险库的另一个出口跑去。他知道,这里已经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鸠尾奈奈子看着倒塌的冷藏柜,眼中充满了愤怒:“追!一定要抓住他!”
李长安沿着出口的阶梯快速向上跑,很快就回到了地面。此时的防疫研究所已经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爆炸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他看到石原修一正靠在墙角,脸色苍白。他立刻跑过去,扶起石原修一:“前辈,我们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朝着研究所的大门跑去。鸠尾奈奈子站在地下阶梯的入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没有追上去。她的手臂还在流血,伤口的疼痛不断提醒着她刚才的对决与李长安的释放。内心的矛盾再次翻涌:她该回去向特高课请罪,还是去找白虎堂赎罪?她该继续追李长安,还是彻底逃离这场罪恶的战争?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与军相反的方向跑去——她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做出最终的选择。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英租界的安全屋。董淑娘和老张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可当李长安说出地下保险库的情况、与鸠尾奈奈子的第二次对决,以及释放她的决定后,董淑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放了她?这太冒险了!鸠尾奈奈子是特高课的精英,放她离开,无疑是放虎归山!”
“我知道。”李长安点点头,语气坚定,“但她的内心已经出现动摇,周秀英的遗愿也让我无法痛下手。放她走,既是给她赎罪的机会,也是给我们埋下一个潜在的转机。而且,我和她还有五次对决,这场宿命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顿了顿,补充道,“爆炸必然会引起军的疯狂反扑,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安全屋。”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英租界的安全屋。董淑娘和老张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可当李长安说出地下保险库的情况,以及防疫研究所发生爆炸的消息后,董淑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爆炸必然会引起军的疯狂反扑,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安全屋。”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跑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租界废弃码头方向传来枪声,还有军的惨叫声!好像是我们的人在和军交火!”
李长安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立刻想到了白叶娜。看来,白叶娜最终还是选择了反水。他拿起武器,朝着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董淑娘拦住他:“现在去太危险了!军肯定已经封锁了周边区域!”
“白叶娜既然选择反水,就不能让她白白牺牲。”李长安的语气坚定,“而且,松井健一随时可能到达天津,我们必须尽快摸清军的动向。”说完,他推开董淑娘的手,毅然决然地冲出了安全屋。
天津城的夜空,被爆炸的火光染得通红。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悲壮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