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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世,我饿死在丈夫陆沉景的酒店门前,

他对情人说:“感谢她蠢。”

再睁眼,我回到十八岁,他正带着绿茶在我家饭馆前乞讨。

我笑着关上门,说:“一个包子也别给他”。

多年后,我的连锁酒店开遍全国,他断腿乞讨路过,抬头看着霓虹招牌,疯了般撕扯:“这酒店本该是我的!”

西装红唇的我,对保安淡淡说:“清走,别挡了客人的路。”

我饿死在陆沉景开的皇冠大酒店门前。

真讽刺,我是他的合法妻子,却像条野狗似的瘫在他酒店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台阶旁。

肚子早就饿得没感觉了,只剩下一阵一阵的抽搐。

我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美,还有刚出炉的点心甜味。

那些味道曾经是我最熟悉的,我家开饭馆的,我从小就在这种香气里长大。

可现在,我只能闻着,然后饿死。

我太胖了,胖得挪不动身子。

其实我才三十二岁,可看上去像个五十岁的老太太。

头发油腻打结,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衣服还是三年前买的,现在已经绷得紧紧的。

陆沉景说我必须减肥。

他说得对,我从九零年开始就不明原因地发胖,喝水都长肉。

可我试过所有方法——节食、运动,甚至偷偷买过那种伤身体的减肥药。‌‍⁡⁤

没用,不仅没瘦,反而越来越胖。

陆沉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后来他脆下令:不准吃饭。

“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见人?”他说这话时,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那镜子是我陪他去买的,花了三十块钱,当时觉得真贵,可他说做生意的人要有体面。

于是我开始饿肚子。

有时候三天给一顿,有时候五天。

这一次,他七天没回家了,自然也没人给我送饭。

我实在撑不住,拖着这副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他的酒店。

然后我看见了他。

陆沉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端着酒杯跟客人谈笑风生。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林小月,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她穿着一身红色旗袍,身材窈窕,笑靥如花,颈间的珍珠项链在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们站在一起,真像一对璧人。

而我,趴在门口,像个乞丐。

视线开始模糊,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也好,这种子我过够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我听见头顶传来对话声。

是陆沉景和林小月,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

“这个傻瓜,终于死了。”是林小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发胖是因为吃了我们给她喂的激素,就算她饿死,也瘦不下来。”

我浑身一颤,虽然已经没力气动弹。‌‍⁡⁤

陆沉景轻笑了一声:“行了,别说她了,都是个死人了,说那么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得意:“说实话,如果没有她卖掉他们家小饭馆的钱,我也没有初始资金来盖咱们这个皇冠大酒店,更没有如今的好子。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

“感谢她?感谢她做甚?”林小月娇嗔道,“一个又傻又蠢的死胖子罢了!”

陆沉景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进我心里:

“我感谢的是她——蠢。”

好恶毒的言语。

但我也感谢他们,让我临死前得知了真相。

原来我这十二年猪狗不如的生活,我的肥胖,我的卑微,全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我,那个曾经被父亲捧在手心里、读过书、会算账、能炒几个拿手菜的赵晓芸,就这么蠢了一辈子。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姐!姐!门外有个乞丐,他要讨吃的,我们给他吗?”

我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手是年轻的,皮肤紧致,没有后来那些因为肥胖撑出来的纹路。

我环顾四周——木质的柜台,玻璃罐里装着花生瓜子,墙上挂着“新新饭店”的招牌,还有1980年的挂历。

我家的饭馆。

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姐,你发什么呆啊?”弟弟赵晓军推了推我,“门外那俩人看着怪可怜的,一男一女,说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好几天没吃饭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我走到门口,掀开布帘。

阳光正好,洒在门前青石板上。

那里站着两个人——年轻时的陆沉景,大约二十出头,衣衫褴褛但难掩俊秀五官;

他身边,是同样年轻瘦小的林小月,正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袖。

前世就是这一天,我心软收留了他们。

我给陆沉景饭吃,让他在我家饭馆打工,供他上学。

后来父亲病重,临终前把饭馆交给他打理,因为我“一个女孩子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不会经营”。

再后来,饭馆关了,皇冠大酒店开了,我成了家庭主妇,成了胖子,成了饿死街头的笑话。

“姐,给点剩饭也行啊。”晓军小声说,“爸说过,开饭馆的要积德……”

陆沉景抬起头,那双眼睛我曾经觉得深情,现在只看见算计。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妹妹快饿晕了。”

林小月适时地晃了晃身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前世我就是被这一幕打动的。

我觉得这哥哥真疼妹妹,自己饿着还先顾着妹妹。多好的人啊。

现在我只想笑。

我转身回屋,晓军跟进来:“姐?”

“不给。”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咱们家不是开慈善堂的。”

“可是爸说过……”

“爸那里我去说。”我打断他,走到柜台后开始整理今天的进账簿。手有点抖,但我努力稳住。

外面传来陆沉景提高的声音:“姑娘,我们不要钱,只要一口吃的!我什么都能,可以帮你活抵饭钱!”‌‍⁡⁤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就留下来了,一留就是十二年,最后留走了我家的一切,留死了我。

“姐,他好像挺诚心的……”晓军还在犹豫。

我放下账簿,再次走到门口。

陆沉景的眼睛亮了亮,以为我改变了主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这不缺人手。你们去别处问问吧。”

林小月突然哭了起来:“沉景哥,我饿……我真的好饿……”

要是以前,我肯定心疼得不行。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这对狗男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真默契。

陆沉景搂住林小月的肩,眼睛却直直盯着我:“姑娘,看你也是心善的人,怎么就忍心看一个女孩子饿晕在你家门口?传出去对你家饭店名声也不好。”

呵,还会道德绑架了。

我笑了:“这位同志,现在新中国了,不兴道德绑架那一套。我们要响应国家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你们有手有脚,去街道办问问,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比在这儿乞讨强。”

陆沉景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我转身要回屋,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往前走过两个路口,有家国营饭店,今天好像有招临时工,你们可以去试试。”

当然,那家饭店招工昨天就结束了。但我没必要告诉他们。

我掀开布帘进屋,没再看他们一眼。晓军跟进来,小声说:“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特别硬气。”晓军挠挠头,“不过也挺好的,爸老说你心太软,容易吃亏。”

我摸摸弟弟的头。‌‍⁡⁤

前世我嫁给陆沉景后,晓军就不怎么来我家了。

他说看不惯姐夫对我的态度,为此我们还吵过架。

后来他南下打工,我们姐弟渐渐疏远。

我死的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晓军,”我说,“从今天起,姐要学炒菜,学管账,学经营饭店。你帮姐不?”

晓军眼睛一亮:“真的?你不是说女孩子学这些没用,反正要嫁人吗?”

那是前世傻乎乎的我说的话。

“女孩子怎么了?”我挺直腰板,“爸能把饭店开起来,我也能把它守住,还能开得更大更好。”

正说着,父亲赵大刚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晓芸,外面那俩人走了?”

“走了。”我说,“爸,我想跟您学炒菜。”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想学了?以前让你学,你说油烟伤皮肤。”

“我现在想通了。”我认真地说,“咱们家的手艺不能失传。我是您女儿,我得担起责任。”

父亲眼里闪过欣慰,但很快又犹豫:“可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嫁了人也是您女儿,也是赵家人。”我打断他,“再说了,会手艺、能挣钱,到哪儿都不怕。”

父亲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好,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先从切菜开始,基本功得扎实。”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这是我重生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傍晚打烊后,我帮着收拾桌椅。透过窗户,我看见街对面墙角缩着两个人影——陆沉景和林小月还没走。他们大概还在等,等我心软,等我把他们请进来。

等吧。

这一次,你们等到死,我赵晓芸也不会再对你们施舍半分善意。

我拉上窗帘,转身开始计算今天的营业额。‌‍⁡⁤

数字在我眼前跳动,像一个个新生的希望。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而陆沉景,林小月,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点点还回来。

但不是通过报复——那太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活得让你们仰望都够不着。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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