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带饭,说外面不净,只有他做的最安全。
我嫌他做的太清淡,没滋没味的,总偷偷和同事小雅换着吃。
她爱吃清淡的,我爱吃她点的外卖,各取所需。
一个星期后,小雅突然在办公室晕倒,救护车直接拉走了。
医生在急诊室门口问我:”病人最近吃了什么?她体内的砷含量严重超标。”
我脑子嗡的一声,腿都软了。
那些饭,本该是我吃的。
办公室的光灯刺得眼睛疼。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
同事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小雅被抬上救护车了。
就在半小时前。
她突然捂着肚子倒下去,脸白得像纸。
我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现在,我站在急诊室门口,手脚冰凉。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谁是病人家属?”
我赶紧迎上去。
“我是她同事,家属在路上了。”
医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锐利得像手术刀。
“病人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脑子有点懵。
“就……就是正常的外卖和饭菜。”
“外卖?”
医生摇摇头,语气严肃。
“不是急性肠胃炎。”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脏器损伤迹象。”
“初步检测,她体内的砷含量严重超标。”
砷含量。
严重超标。
这几个字像一颗,瞬间击中了我的大脑。
世界安静了。
我听不见同事的议论声,也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了。
耳朵里只剩下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我扶住墙壁,才没有滑下去。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那些饭。
那些饭是周铭给我做的。
他说外面不净,他做的才最安全。
他说他每天早起一小时,就是为了给我准备爱心午餐。
可我嫌他做的菜太清淡。
水煮的西兰花,白灼的鸡肉,寡淡得像在吃草。
所以我每天都和小雅换着吃。
她肠胃不好,喜欢这种清淡的。
我喜欢她点的那些重油重盐的外卖。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
她吃的,都是周铭给我的饭。
而那些饭,本来应该是我吃下去的。
医生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吻我额头,叮嘱我路上小心的男人。
那个会在我生理期给我熬红糖姜茶,给我捂肚子的男人。
那个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相恋八年,结婚两年的丈夫。
他要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解不开锁。
试了好几次,才点开通讯录。
周铭的名字就在最上面。
我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电话打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晴晴?怎么了?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家?”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晴晴?你在听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点焦急。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没……没事。”
“我就是,临时加个班。”
“可能要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又加班?你们老板也太黑心了。”
“那我先吃饭,给你留一份在锅里温着。”
“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好。”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挂掉电话。
我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冰凉的,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