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上了高速。
城市的灯光被迅速甩在身后。
我打开车窗,风灌进来。
我需要清醒。
黄毛的话还在耳边。
“别让我找到你家去。”
他会查我的资料。
我买车登记的身份信息是真的。
住址也是真的。
他们找不到车,一定会去找我家人。
我必须更快。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做成定局。
我打开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姐,我出差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
电话那头是我姐,江琴。
“又出差?你这工作怎么回事?妈这边你别担心,有我呢。”
“钱我正在想办法,你照顾好妈。”
“你哪有那么多钱,别傻事。”
“放心,我有分寸。”
我挂了电话。
不能让他们找到我姐。
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出窗外。
这部手机以后不会再开机。
我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下。
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一部新的老人机,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然后,我开车离开高速,进入旁边的县城。
时间是晚上十点。
我找了一家户外用品店,还没关门。
“老板,要些东西。”
我拿了一张清单递过去。
老板看了一眼清单。
“兄弟,你这是要去无人区?”
“差不多。”
“你这单子上的东西我都有,不过有几样得去仓库拿。”
“要快。”
半小时后。
我把几个巨大的包裹塞进跑车的后备箱和后座。
十箱矿泉水。
五箱压缩饼。
两个可折叠的工兵铲。
一个大功率的信号扰器。
一块巨大的,和戈壁滩沙土颜色几乎一样的伪装网。
一个级别的卫星电话。
还有四个装满汽油的备用油桶。
老板帮我把东西装好。
“兄弟,真去啊?你这车,底盘太低,进不去多深的。”
“我有用。”
我付了钱,没多解释。
重新回到高速。
一路向西。
我开得不快,保持匀速。
我要让GPS的轨迹看起来正常。
一个买了新跑车的人,连夜开长途,去西部自驾游。
这很合理。
清收公司后台的人,现在应该正看着我的轨迹。
他们可能会笑我。
一个傻子,买了辆带定位的车还敢跑长途。
他们不知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看见我一步步走进他们无法控制的领域。
凌晨四点,我再次离开高速。
找了个小镇的旅馆住下。
我需要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才是关键。
我把车停在旅บ馆楼下最显眼的位置。
确保监控能拍到。
也确保GPS的信号会在这里停留八小时。
一切都要像一次真实的旅行。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
第一步,提车,激怒黄毛,让他对我加倍提防,也加倍轻视。
第二步,制造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的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
第三步,进入戈壁,利用地理环境和技术手段,让三个GPS同时失效。
他们会怎么做?
一开始,他们会以为是信号问题。戈壁滩深处信号不好很正常。
他们会等。
等一天,两天。
当GPS信号长时间静止在一个荒无人烟的点,他们就会派人。
他们会先派本地的(者)去查看。
开着越野车,带着无人机。
他们会到达GPS显示的坐标。
然后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望无际的沙地。
他们会扩大搜索范围。
方圆十公里,二十公里。
依然什么都找不到。
这时,他们才会真的慌了。
一辆价值几十万的跑车,在他们的监控下,凭空消失了。
这是他们的重大失职。
他们不敢报警。
因为车的手续不完全合法,属于灰色地带。
他们只能自己找。
但戈壁滩太大了。
找不到,就意味着几十万的亏损。
这个责任,没人背得起。
到那时,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联系我。
那个他们唯一能联系到的人。
我床头的卫星电话,会成为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我,将开出我的价码。
三十万。
一分不能少。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