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了。
全家都在争他的遗产,我妈说房子给弟弟,存款五五分。
我没说话,默默整理爸的旧物。
一个发黄的信封里,夹着一张存单,900万,户名写的是我。
我攥着存单,想起小时候爸总说:”闺女,爸对不住你。”
那一刻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等我妈和弟弟拿着爸的银行卡去取钱时,柜员的一句话让他们当场石化。
我爸的头七刚过。
我妈刘芳就把我和我弟陈浩叫到客厅。
她清了清嗓子。
“人没了,子还得过。”
“你爸留下的东西,得做个安排。”
陈浩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没说话。
“这套房子,是单位分的,你爸的名字。”
“你弟都快三十了,没个房子怎么结婚。”
“所以,房子就留给陈浩。”
刘芳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房子几年前就说是给陈浩的婚房,我早就没指望。
“至于存款……”
刘芳顿了一下,看向我。
“你爸那张工资卡里,还有二十多万。”
“我想着,你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家里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这钱,妈帮你收着,给你弟办婚礼,剩下的给他做点小生意。”
“你要是手头紧,妈再给你个三万两万的。”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陈浩终于抬头了,冲我咧嘴一笑。
“姐,听妈的,妈还能亏待你?”
“以后我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
心里的那点悲伤,被冲得一二净。
只剩下寒意。
我爸尸骨未寒。
他们已经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曦,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芳看我一直不吭声,有点不耐烦。
“哑巴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没什么说的。”
“你安排就好。”
刘芳满意了。
她觉得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听话,好拿捏。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挥挥手,像打发一只苍蝇。
“对了,你爸书房里那些旧东西,乱七八糟的,你这两天去收拾一下。”
“看着就心烦,早点扔了净。”
“好。”
我站起身,走进那间小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客厅里传来陈浩的声音。
“妈,二十万够啥的,要我说,一分都不该给她。”
“行了你,堵不上你的嘴。”
我深吸一口气。
书房很小,一股尘封的味道。
我爸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些旧书和老文件。
我蹲下身,把书一本本抱出来,码在地上。
角落里有个掉漆的木头箱子。
我记得,这是我爸以前常用的,上了锁。
我找到钥匙,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些他的旧照片,还有一本厚厚的记。
我翻开记。
里面记录了很多事,大部分关于我。
“今天曦曦考试拿了第一,很高兴,给她买了支钢笔,她妈不让,说女孩子不用那么好的笔,我偷偷给的。”
“曦曦想报外地的大学,她妈又哭又闹,说女孩子跑那么远嘛,最后还是没去成,我觉得对不住她。”
“陈浩又闯祸了,跟人打架赔了五万,家里钱不够,我把给曦曦准备的嫁妆钱先拿去用了,唉,我对不住这闺女。”
一页一页,看得我眼睛发酸。
我合上记,把它放回箱底。
手指碰到箱子底部一块凸起的木板。
我敲了敲,声音是空的。
我心里一动,用力把那块木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署名。
我拿出信封,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我拆开它。
一张折叠起来的银行存单掉了出来。
中国建设银行,定期一本通。
户名:陈曦。
我愣住了。
我展开存单,看清上面的数字。
一串零。
我数了三遍。
九百万。
存单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是我爸的字迹。
“闺女,爸没本事,护不了你一辈子。”
“这钱,是当年老房子拆迁的钱,我没告诉你妈。”
“自己拿着,好好过子。”
“别告诉任何人。”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攥着那张存单,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妈的偏心,知道我弟的无赖,知道我受的委屈。
他只是,没有说出来。
却用这种方式,为我留了最后一条路。
我擦眼泪,把存单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心脏在腔里狂跳。
我走出书房。
刘芳和陈浩还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
他们看我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张存单的开户行地址。
就在市中心,离这不远。
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