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果然是她。
上一世我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过门的新娘,要对夫家赶尽绝。
现在,她亲口承认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
“嫂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林晚嗤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别装了,江潇潇。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谁?”
“你故意打碎交杯酒,不就是想坏我的事吗?”
她近我,红色的敬酒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可惜啊,你太天真了。我准备的可不止一瓶。”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那箱备用酒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哥很快就会过来拿酒,然后,你们全家就会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
“至于你……”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
“看在你今天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死了之后,露出了这副真面目。
可为什么?
我们江家待她不薄,彩礼嫁妆,车子房子,我爸妈几乎是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
江辰更是对她百依百顺,爱到了骨子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出了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满是冰冷的恨意。
“因为你们江家该死!因为你爸,我爸的公司才会破产!因为你们,我们林家才会家破人亡!”
我愣住了。
林家的公司?
林家是做外贸的,和我家从事的房地产行业风马牛不相及。
我爸怎么可能害得他们破产?
“你胡说!我们两家公司本没有业务往来!”
“没有业务往来?”
林晚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蚀骨的怨毒。
“五年前,城南那块地,要不是你爸横一脚,用卑鄙的手段抢走,我爸怎么会资金链断裂,最后只能宣布破产!”
城南的地?
我有些印象。
那块地当时好几家公司在争,竞争很激烈,最后是我爸高价拿下的。
但这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怎么就成了卑鄙手段?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怎么能叫抢?”
“各凭本事?”
林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炸了毛。
“你们江家财大气粗,当然说得轻松!我爸为了那块地,赌上了全部身家!是你们毁了我们!”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
“我爸跳楼了,我妈也跟着去了。只剩下我和我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叔叔林国栋。”
“我们发过誓,一定要让你们江家,血债血偿!”
我如遭雷击。
林国恩,也就是林晚的父亲,居然已经死了?
那今天坐在主桌上,那个对我怒目而视的“岳父”,是她的叔叔林国栋?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以婚姻为诱饵,长达数年的复仇。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江辰爱上的,本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富家千金,而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前来索命的厉鬼。
“所以,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我喃喃自语。
“不然呢?”
林晚欣赏着我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你以为你哥真的有什么魅力,能让我对他死心塌地?我接近他,讨好你们全家,就是为了今天。”
“我要让他,让你们所有人,在最幸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尝尝从天堂掉进的滋味!”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疯狂。
“这酒里,是我叔叔花大价钱从南疆弄来的‘同心蛊’。只要有血缘关系的人喝下去,就会一同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一个都跑不掉!”
同心蛊……
难怪上一世,我们全家十五口人,无一幸免。
那为什么我没事?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隔着礼服,我能感觉到一个冰凉坚硬的轮廓。
是留给我的长命锁。
去世前,把它交给我,说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消灾,保我一世平安。
我从小戴到大,从没离身。
难道……是这个长命锁救了我?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喝了也会死。”
林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当然不会喝。待会儿你哥过来,我会假装过敏,让他一个人喝。”
“而你,江潇潇,作为伴娘,作为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当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所有人都会相信,是你下的毒。”
“就像我叔叔说的那样,你会给我们林家‘陪葬’!”
好恶毒的计划。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如果我没有重生,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她计划里的冤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江辰的声音。
“晚晚,你在里面吗?我来拿酒。”
林晚立刻收起了脸上恶毒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新娘。
她冲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游戏,开始了。”
然后,她转身打开了门。
“阿辰,我在这里,刚才有点不舒服。”
她柔弱地靠在江辰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江辰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潇潇气到你了?你放心,我等会儿就让她给你跪下道歉!”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去拿那瓶毒酒。
我站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不能让他拿走那瓶酒!
我该怎么办?
冲上去抢过来?
不行,江辰不会信我,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跟他说林晚的阴谋?
更不可能,他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眼看着江辰的手已经碰到了那个箱子。
我急中生智,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我一边呻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晚。
她果然皱起了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江辰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他不悦地呵斥道。
“江潇潇,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出几滴冷汗。
“哥……我真的肚子疼……可能是刚才喝了点凉的……不行了,我要去医院……”
我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
在经过那箱酒的时候,我脚下又是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朝着箱子摔了过去。
“哗啦——”
一声巨响,整个箱子的酒,连同那瓶致命的毒酒,全都被我撞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要悦耳。
红色的酒液瞬间染红了地面,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弥漫在空气中。
我成功了。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