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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秦烈转过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警告。

“留你在秦家,不是因为你那些狗屁不值的理由。”

“只是因为,我秦烈,不做卖嫂子的缺德事。”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林婉的心上。

她刚刚因为那件棉衣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原来,他不是心软,也不是被她说动了。

他只是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身为男人的道德和名声。

在她看来是救命稻草的“留下”,在他眼里不过是履行一个他自认为的“本分”。

“还有。”

秦烈向前一步,再次走到她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他猛地伸手,不是像刚才那样挑起她的下巴,而是直接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虎口精准地卡住了她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传来!

林婉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充满了惊恐。

她双手并用地去掰他的手,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呃……”

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

她不明白。

他刚刚才说了要留下她,为什么下一秒就要了她?

这个男人阴晴不定,本无法预测。

“听着。”

秦烈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我不管你以前在城里是什么样,也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进了我秦家的门,就算我大哥死了,你也是我秦家的寡妇。”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守着本分,秦家有你一口饭吃。

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半夜三更地往我屋里钻,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带着骇人的意。

“……我就亲手拧断你的脖子,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听懂了吗?”

林婉被他掐得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着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秦烈才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滚!”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

林婉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脖子上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抓起地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棉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房间。

她一路跑回柴房,重重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在地。

直到这一刻,她那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活下来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屈辱又惊险的方式。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件厚实的棉衣。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混合着汗水与皂角的气息。

刚刚,就是这个衣服的主人差点亲手掐死她。

林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烈,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可怕。

他心里那道名为“伦理”和“道德”的枷锁,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误会了她。

他以为她深夜求救,是为了勾引他,是为了爬上他这个小叔的床,好在秦家找个新的依靠。

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才会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来警告她。

林婉的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哀。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不知廉耻的勾引?

难道一个女人在绝境中求生,就注定要被贴上这样肮脏的标签吗?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件棉衣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但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将所有的呜咽和绝望都吞进肚子里。

这个夜晚,对林婉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脖子上的疼痛、心里的屈辱、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秦烈那个男人的恐惧,将她牢牢地困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婉就被秦母的叫骂声吵醒。

“死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吗?

还等着人伺候你不成!”

林婉连忙从柴火堆里爬起来,穿上秦烈给她的那件棉衣。

棉衣很大,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

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几乎能到她膝盖。

但真的很暖和,将彻骨的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她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秦母和秦安。

秦母正叉着腰准备继续骂人,可当她的目光落到林婉身上那件军绿色棉衣时,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身上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这件衣服,她认得。

是秦烈的!

秦安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着林婉身上的男式棉衣,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青紫指痕,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嫉妒、有愤怒,还有一丝猥琐的揣测。

“好啊你个小贱人!”

秦母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林婉的鼻子就骂。

“我就说你怎么有胆子半夜往男人屋里钻!

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克死了我大儿子,现在又来祸害我二儿子!

我打死你!”

说着,她扬起巴掌就要朝林婉的脸上扇去。

“住手!”

一声冷喝从西屋传来。

秦烈穿着一件单衣,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长裤,赤着脚踩在雪地上,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看都没看林婉一眼,径直走到秦母面前。

“娘,从今天起,她就留在家里。”

“什么?”

秦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二,你疯了?

你要留下这个扫把星?

她……”

“我说,她留下。”

秦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大哥刚走,就把大嫂卖掉,传出去,我们秦家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我跟老三出门,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可是……可是留着她白吃饭啊!”

秦母还是不甘心。

“她不白吃。”

秦烈道。

“家里不是缺个活的吗?

以后洗衣做饭、喂猪劈柴,所有的活都归她。

就当……家里养了头牲口。”

养了头牲口。

这句话,他说得面无表情。

林婉站在一旁,低着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从“人”,到“牲口”。

这就是她拼了命,换来的新身份。

秦母被秦烈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虽然心疼粮食,但更怕二儿子的脾气,也怕真像他说的被人戳脊梁骨。

“行!

留下就留下!”

她咬了咬牙,算是同意了。

“但是活都得她!

要是敢偷懒,我照样打断她的腿!”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林婉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秦烈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压了下去。

秦安看着秦烈,又看了看穿着秦烈衣服的林婉,眼神阴郁。

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回了自己屋。

院子里,只剩下秦烈和林婉。

秦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只是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舀起一瓢冰冷刺骨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水花四溅。

他身上的肌肉在寒气中贲张,散发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力量。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浇灭自己身体里和心里的某种火焰。

林婉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并没有真正变好。

她只是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卖掉的“商品”,变成了一个被这个家,尤其是被这个男人打上“牲口”烙印的奴仆。

而等待她的,是无休无止的劳作和折磨。

绝望,依旧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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