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栩然,你这是在担心我?”
他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几分,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然后看向正准备拨号的陈医生。
“报警?”
贺景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松开叶栩然,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安保部吗?我是贺景黎。”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陈医生面前,一巴掌将刚爬起来一半的陈医生再次扇倒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陈医生的眼镜飞了出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肾脏科主任办公室,有个垃圾在扰病人家属,还企图勒索。叫几个人过来,处理净。”
说完,他挂断电话,蹲下身,拍了拍陈医生那张油腻的脸,笑得有些邪气:“来,小爷我替你打了电话。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陈医生被打懵了。
贺景黎?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特制制服、身形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
这可不是医院门口那种看大门收停车费的大爷,而是防止有人来医院闹事的专业安保。
陈医生一看到保安,以为救兵来了,顾不得脸上的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贺景黎大喊:“快!快把他抓起来!他行凶伤人!我是这里的主治医生,他……”
为首的安保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贺景黎面前,恭敬地弯腰:“三少爷。”
陈医生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三……三少?
贺家那位出了名混不吝的三少爷?
完了。
陈医生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人医德败坏,借职务之便扰女家属。”贺景黎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陈医生的手,“把他扔出去。顺便告诉林院长,这种人要是还能在医疗系统混,我就拆了他的医院。”
“是。”
保安队长一挥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架起陈医生就往外拖。
“三少!三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叶小姐!叶小姐你帮我求求情啊!……”
陈医生绝望地哭喊着,但嘴很快就被堵上,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随着声音远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满地狼藉中,只剩下叶栩然和贺景黎两个人。
叶栩然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知道贺家有钱有势,但这种处理方式还是简单粗暴得让她有些……意外。
“看什么?”
贺景黎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双手兜,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他微微前倾,凑近叶栩然,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没见过帅哥英雄救美吗?”
两人离得很近,叶栩然看着他那副求表扬的孔雀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帅哥倒是没见到,二世祖倒是有一个。”
贺景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叶栩然,你有没有良心啊。”
贺景黎这话刚落地,还没等叶栩然回嘴,门口那群探头探脑的病人和家属里就窜出一道人影。
“死丫头!我找了你半天,原来躲这儿来了!”
尖锐的嗓音听得人很不舒服。
周兰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脸色蜡黄,但那双吊梢眼却精光四射,透着股刻薄劲儿。
叶栩然身形一僵,原本面对贺景黎时那种隐约的张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瑟缩。
她快步迎上去,扶住周兰那只还要往里指指点点的手。
“妈,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我不出来?我不出来能知道你在这种地方勾三搭四?”周兰一把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本不像个病人。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滴溜打转,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黏在贺景黎身上。
贺景黎挑了挑眉,双手依旧在兜里。
叶栩然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她太了解周兰了,这个女人眼里除了钱和那个宝贝儿子,什么都装不下。
贺景黎这一身行头,还有刚才那副二世祖的做派,在周兰眼里那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妈,你先回去,这里刚出了点事,乱得很。”叶栩然强硬地拽着周兰的胳膊往外拖,顺便侧过身,用背影挡住贺景黎的视线。
周兰哪里肯依,脖子伸得老长,目光贪婪地在贺景黎手腕上那块一看就很值钱的腕表上一扫而过。
“乱什么乱?刚才我都看见了,这小伙子替你出头呢。哎哟,长得真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妈!”叶栩然低喝一声,手上加了劲,“回病房!”
或许是叶栩然此刻的脸色太难看,周兰撇了撇嘴,终于没再当场撒泼,只是临走前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贺景黎好几眼,那眼神看得贺景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贺景黎没急着走,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母女俩身后,隔着几米的距离。
回到病房,叶栩然熟练地摇高床头,扶着周兰躺下,又掖好被角。
“妈,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兰哼哼唧唧地靠在枕头上,刚才那股精神劲儿没了,换上一副愁苦的表情。
“刚才你弟弟打电话来了。”
叶栩然倒水的动作一顿,“星辰?他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怎么了?那是你亲弟弟!”周兰瞪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他说学校上课要用笔记本电脑,让你给他买一台。”
“电脑?”叶栩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眉头皱了起来,“他才大一,学那个专业现在本用不上高配置的电脑。而且我刚给他转了两千块生活费……”
“你懂什么!”周兰猛地打断她,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星辰说了,他室友都有,就他没有!你是想让他被人看不起吗?你是想让他因为这就抬不起头做人吗?”
叶栩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妈,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打工的钱除了给你交医药费,剩下的都给星辰了。我现在身上一共不到五百块。”
“那是你的事!”周兰理直气壮地嚷嚷,“你是姐姐,你就得管他!没钱你去借啊,去想办法啊!我看刚才那个男的就挺有钱,你长脑子是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