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由外向里推开。
贺景黎手里转着车钥匙,缓缓地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张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贺景黎!”
原本坐在沙发上正刷着手机的乔谨言像是装了弹簧,还没等贺景黎换好鞋,人就已经冲到了玄关。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一个小时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你到底去哪了?”
乔谨言的声音尖细,瞬间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可贺景黎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挡在面前的乔谨言,连坐在沙发主位的亲妈孙如月都没看一眼,径直往楼梯口走。
被当成空气的乔谨言脸上挂不住,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几步追过去,一把拽住贺景黎的胳膊:“贺景黎,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贺景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皮衣上的手。
“松手。”
只有两个字。
乔谨言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我不松!除非你告诉我你刚才去哪了,是不是又跟那群狐朋狗友去飙车了?”
孙如月刚想开口帮女儿打个圆场,却见贺景黎突然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乔谨言,落在角落里正在清洗茶具的叶栩然身上。
叶栩然穿着贺家佣人统一的灰色制服,正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栩然。”贺景黎突然喊了一声。
叶栩然手里的茶巾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到了贺景黎的后背上。
“乔谨言,马上就要月考了。”贺景黎单手兜,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叶栩然的手腕,“我现在需要上楼补习,没空听你废话。还有,别来烦我。”
说完,他本不管客厅里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拽着叶栩然就往楼上拖。
“补习?”乔谨言瞪大了眼睛,指着叶栩然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差点笑出来。
贺景黎这个人,吊儿郎当惯了,之前贺明沧给他请了多少个家教都被他走了。
现在看见她了,却要好好学习?
说出去,谁信?
贺景黎充耳不闻,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叶栩然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她一声没吭。
“贺景黎!你给我站住!你选叶栩然那个丑八怪都不选我,你给我滚出来!”
乔谨言气疯了,提着裙摆就要往楼上冲。
“谨言!”
孙如月终于坐不住了,起身上前一把拉住了即将失控的小女儿。
“妈!你放开我!你看他什么态度!宁愿找个那个下人也不理我!”乔谨言气得眼圈通红,脚上的高跟鞋把地板跺得咚咚响。
“够了!”孙如月低声呵斥了一句,眼神往沙发那边的贺明沧扫了一眼。
贺明沧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但他越是这样,孙如月心里越是打鼓。
“你姐姐现在怀着孕,受不得吵闹。让她早点休息,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孙如月手劲很大,死死扣住乔谨言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这是贺家,不是咱们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跟我回家!”
孙如月本不等乔谨言继续撒泼,甚至都没给乔明慧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半拖半拽地把女儿拉出了大门。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贺明沧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二楼,卧室。
门被重重地甩上。
贺景黎松开手,叶栩然顺势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景黎有些烦躁地扯开了皮衣的领口,又觉得不够,索性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书桌,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叶栩然身上。
刚才在楼下的那股子冷戾劲儿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无赖。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贺景黎嗤笑一声。
叶栩然没理会他的调侃,弯腰捡起地上的皮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三少爷,乔小姐也被您气走了,戏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走?往哪走?”贺景黎挑眉,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叶老师,刚才不是说了吗,给我补习。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叶栩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
“贺景黎,你那成绩还需要补习?上次模拟考故意控分控在及格线,挺辛苦吧?”
贺景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几步走到叶栩然面前,直接一屁股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钻进了叶栩然的鼻腔。
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颓废的荷尔蒙味道。
“你喝酒了?”叶栩然皱眉。
“喝了一点。”贺景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英文原著丢到叶栩然怀里,“怎么,我大嫂给的钱比我多,现在不乐意伺候我了是吗?”
叶栩然接住书,翻了个白眼,然后随手把书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嘛去?”贺景黎长臂一伸,直接勾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去给你煮醒酒茶。”叶栩然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不用麻烦。”
贺景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叶栩然就被迫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姨,送一壶醒酒茶上来。”
挂断电话,他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栩然:“好了,有人送茶了。小叶老师,现在可以专心给我补习了吗?”
叶栩然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有些头疼。
“讲哪一章?”叶栩然认命地翻开书。
“随便。”贺景黎本没看书,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叶栩然。
酒劲似乎上来了,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眼尾泛着一抹淡淡的红。
“叶栩然,白天在医院,可是我给你解的围。你就不能……稍微表示一下?嗯?”
他说着,故意把身体往叶栩然那边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
叶栩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贺景黎,坐好。”她冷着脸。
“我不。”贺景黎非但没退,反而抓得更紧了,“知恩图报懂不懂?”
叶栩然抬眼,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医院的事是你自己要手的,我没求你。”
“呵。”贺景黎被气笑了。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软硬不吃呢?
“行,没求我。”贺景黎磨了磨后槽牙,突然低下头,张嘴就在叶栩然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虽然隔着衣服,也没真用力,但那触感依然清晰。
叶栩然惊呼一声,猛地推开他,捂着肩膀一脸不可置信。
贺景黎被推得晃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看着她那副终于破功的表情,心情莫名大好。
“让你嘴硬。”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侵略性,刚想再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