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狭小的破庙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胖洪和二嘎子终于被惊醒了。
“妈呀!炸营了?!”
二嘎子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胖洪倒是有点胆色,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菜刀,结果被一颗流弹打飞了行军锅,吓得缩回了被窝。
“别乱动!趴着!”
沈清厉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慑力。
两个鬼子特工显然没把这几个厨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刚才那个偷袭的人影虽然阴毒,但也就是个只会扔石灰下三滥手段的蟊贼。
“八嘎!速战速决!”
中间那个背着战术包的鬼子拔出刺刀,向着灶台近。
另一个则端着冲锋枪在后面掩护,封锁沈清的活动空间。
这是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术的微缩版。
只要沈清敢露头,立马会被打成筛子。
如果不露头,就会被那个近的鬼子用刺刀捅死在灶台后面。
死局。
至少在常人眼里是这样。
但沈清不是常人。
她听着那个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就在那个鬼子的身影即将绕过灶台的一瞬间。
沈清突然动了。
她没有向外冲,而是向上一跃。
手里抓着灶台上那口用来烧开水的大铝壶。
这壶水是为了明天早上给全团准备的,已经在余火上温了一夜,滚烫无比。
“哗啦!”
沈清本没看人,凭着听声辨位的直觉,将整壶开水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泼了出去。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起。
滚烫的开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个鬼子的脸上、脖子里。
哪怕是受过严酷忍耐力训练的特种兵,在这种大面积烫伤面前,也无法保持冷静。
那鬼子捂着脸疯狂后退,手里的刺刀乱挥。
后面的掩护手视线被同伴挡住,怕误伤,枪火稍微停顿了半秒。
半秒。
足够了。
沈清像是一条毒蛇,从灶台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去管那个被烫瞎的鬼子。
而是直扑后面那个持枪的威胁。
人在空中,她手里那把弯曲如獠牙的“爪刀”已经反手握紧。
那个掩护手反应极快,枪口一抬就要射击。
沈清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左手抓起旁边案板上的一个大木锅盖。
“砰!砰!砰!”
打在厚实的木锅盖上,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沈清左臂发麻,骨头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但锅盖挡住了致命的。
两人撞在了一起。
长枪在贴身肉搏中就是烧火棍。
鬼子企图用枪托砸沈清的脑袋。
沈清身形一矮,极其丝滑地钻进了鬼子的怀里。
这就是以色列格斗术中的“进入内围”。
贴身,短打。
右手那把弯刀,顺着鬼子的肋骨缝隙,像切豆腐一样滑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肾。
而且是旋转着搅动。
那是人体最痛的神经密集区之一。
鬼子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连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沈清没有丝毫怜悯。
拔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借势转身,手肘狠狠撞在鬼子的太阳上。
“咔嚓!”
鬼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此时,那个被烫伤的鬼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发疯似地挥舞着刺刀冲了过来。
“死吧!支那猪!”
沈清此刻已经力竭。
连续的高强度爆发,让这具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眼前阵阵发黑。
面对那明晃晃的刺刀,她本没力气躲闪。
既然躲不掉。
那就硬换。
沈清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她侧过身,任由刺刀刺穿了自己的左肩膀。
剧痛袭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被刺中的机会,她拉近了两人最后的距离。
右手那把沾满鲜血的爪刀,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勾住了鬼子的喉咙。
“下辈子,别来中国。”
沈清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
手腕发力。
横拉。
“滋——”
鲜血如喷泉般射出,洒在了灶台上那半盆还没切完的萝卜上。
白萝卜,红鲜血。
触目惊心。
三个鬼子,全部倒下。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沈清靠在灶台上,身体顺着砖墙缓缓滑落。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刀却依然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沈……沈清?”
桌子底下,二嘎子探出一个脑袋,脸吓得煞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如同恶鬼般的沈清。
“你……你是人是鬼?”
沈清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嘎子。
那眼神里没有气,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我是你祖宗。”
她骂了一句,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能倒下。
还没完。
陆锋马上就到。
这三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太专业了。
如果是被发现是她的,接下来的审查和怀疑会让她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当作奸细控制起来。
她需要自由行动的时间。
她需要这把刀,需要那还在打磨的枪管。
所以,这场战斗,绝对不能是一场“特种兵式的屠”。
必须是一场“意外”。
一场因为混乱、运气、甚至愚蠢而导致的“烂仗”。
“胖洪!别装死了!”
沈清踢了一脚还缩在被窝里的班长。
“赶紧起来,帮忙搬猪!”
“搬……搬猪?”胖洪哆哆嗦嗦地露出一双眼睛,“这……这是人啊!”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猪。”
沈清咬着牙,忍着剧痛,一把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
“拖到后院猪圈去。”
“快点!不想被团长骂我们私通鬼子,就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