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5.
我知道小姨一家没憋好屁。
所以将孩子送走当天下午，我就带着爸妈登上了去海南的飞机。
海边风景如画，海风吹得人飘飘欲仙。
要是没有舅舅的电话轰炸，一切都很美好。
“你们还有心思旅游？还不赶紧回来！”
视频画面一转，小姨躺在病床上。
鼻子上着管子，哎哟哎哟地叫着。
舅舅则是一脸的正气凛然。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都敢对她小姨动手了！”
“她小姨现在已经住院了！医生说是怒火攻心。”
“天赐的工作也丢了，你让他们这一大家子以后怎么办？”
“你赶紧回来收拾你女儿的烂摊子，给小妹一家子一个交代。”
听到李天赐的工作没了，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天道好轮回啊！老天还是开眼的。”
“你看看，这不就来了吗？”
视频对面有一瞬间的静止
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舅舅气得脸色通红，小姨的哀号也尖锐无比。
李天赐抢过手机，对着视频咬牙怒吼。
“苏晓棠！都是因为你，我被公司开除了，现在你满意了？”
“我警告你，赶紧滚回来，否则的话，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我轻嗤一声。
“不回！如何呢？”
不论舅舅如何说，我都是一句。
“不回，没时间，爱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语气成功激怒了李天赐。
他气得整张脸都在颤抖，对着视频冲我张牙舞爪。
“苏晓棠，你最好能在外面待一辈子！”
“你只要回来，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怒吼声响彻这个病房。
即便是隔着电话，我也能清晰地感受他的怒火，
而愤怒的结果，就是被保安强行请出了医院。
舅舅接过手机说要和我妈通话。
我妈刚一拿到手机，他就开始道德攻击。
“大姐，咱就这一个小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小妹遇到困难了，咱们大家能帮就帮，现在不就是让你帮忙带带孩子吗？怎么就不行了？”
“你是大姐啊，得带好头才是，你现在这样，是忘了爸妈临死前说的话吗？”
我妈被说得面色通红，试图替自己辩解。
但舅舅和小姨本不给我妈开口的机会。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小妹身子不好你做大姐的体谅一下。”
“咱们兄弟姐妹都领你的情，这个家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散了。”
“大姐，你是老大，爸妈可都在天上看着呢！小妹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你这是要让爸妈在天之灵不安吗？”
小姨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啊，大姐狼心狗肺啊，你们走了就不认我们了。”
“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娘啊，你来带我走吧！我活不下去了。”
我爸叹气，他一辈子窝窝囊囊。
即便是心疼我妈，也最多就是不让我妈做家务带孩子。
我妈的事，他一向做不了主。
被两人打着外公外婆的名义这么夹枪带棒，我妈本招架不住。
只能求救地看向我。
“棠棠……”
“不行！”
我厉声打断。
“舅舅这么心疼小姨，那就把孩子带去你家好了。”
“反正舅妈不也在家待着没上班吗？就当是帮表哥提前演练带孙子了。”
6.
话音刚落，舅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不行，你舅妈每天下午要去打麻将，哪有时间带孩子？”
舅舅怕舅妈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当然不敢随便答应。
我冷哼一声。
“小姨是你亲妹妹，我妈也是你亲姐姐，尊老爱幼啊大舅，你既然这么注重亲情，当然是你最适合帮小姨带孩子了。”
此话一出，电话对面沉默。
小姨大声嚷嚷。
“不行，给你舅妈带我不放心，我只相信你妈。”
大舅听到这话也连连表态。
“对对对，你妈带最合适，晓棠，你迟早要嫁出去的，家里事就别管了。”
“就这么说了，大姐你们赶紧回来，小妹的孙子这两天都没人带，外甥媳妇都有意见了。”
我没忍住粗口。
“她有意见关我屁事！让我们回去给你带孩子？做梦！”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又顺手将我们一家三口的微信退出了以大舅为首的家族群。
电话微信统统拉黑删除一条龙。
做完这一切，身边的空气都香了起来。
我妈原本还有些担忧。
但在我和我爸的安慰下很快就放下心来。
跟着我一路吃吃喝喝。
期间我们一家的手机接到无数陌生号码的电话和短信。
无一例外地，全都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开开心心地和爸妈玩了将近半个月才回家。
前脚我们刚进门，后脚我家门铃就响了。
李天赐和小姨拎着一把斧子，将我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门被砸得哐哐响。
“我看到你们回来了，给我滚出来！”
“禽兽不如的玩意儿，把我妈打成那样，害我被公司辞退，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就砸了这扇门，看你们往哪儿躲！”
小姨也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砸进去。”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下场！”
两人面目狰狞，眼里全是怒火。
见我们一直不开门，李天赐拎起斧子拿出了一把斧子。
“看来你们是真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们砸进去，看你们怎么躲？”
他举起斧子正要往门上劈的时候，我按通了门铃。
“我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到，你今天敢动手，我就敢把你送进去。”
“强闯民宅，持械伤害，三年以上。”
“但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按照最高刑罚，判个十年轻轻松松。”
李天赐只犹豫了一瞬，又立马不屑嗤笑。
“当我是吓大的吗？你这话吓唬别人还行，别想唬住我！”
“今天要是不给我妈除了这口恶气，我就不是人！”
说着，他便真的开始劈门。
一斧子下去，木质大门瞬间被豁开一道口子。
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开始轰鸣。
整个楼层似乎都在跟着颤抖。
大门太厚，李天赐一斧子没劈开。
又举起斧子一刀接一刀地劈过来。
我妈被吓得瑟瑟发抖，我爸拿着拖把站在我们面前。
警察赶到还要等一会儿，我只能先打了物业电话。
让他们多派点人上来。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吵闹声。
是物业带了一大群保安上来了。
李天赐举着斧子和他们对峙。
扬言只是家事，与外人无关。
“这家人偷了我的东西，你们要是敢拦，那就是包庇犯罪。”
“等上了法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7.
李天赐的话让物业有些犹豫。
我赶紧打开可视门铃解释。
“他血口喷人，拿着斧子劈门，他能是什么好人？”
“我已经报警，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家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可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李天赐和小姨听到我真的报了警，面上一慌。
但仍强装镇定。
“你报警也没用，是你先动手。”
“就算闹到法庭，也是你有错在先。”
“我不过是来给我妈讨个公道，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物业并不想得罪人，但又不敢放任李天赐继续砸门。
只能好言相劝。
李天赐一边和物业纠缠，一边往电梯挪动，想赶紧脱身离开。
可谁知电梯门刚开，里面就冲出来一群警察。
看到手里拿着斧头的李天赐，二话没说就将他按在地上。
黑洞洞的枪口立马抵上他的头顶。
手里的斧子也被夺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李天赐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副玫瑰金手镯。
小姨缓过神来之后，立马尖叫着冲向警察。
“放开我儿子，他是冤枉的！”
两名警察将她拦住，语气严肃。
“冤枉不冤枉的，得等我们调查之后才知晓。”
“你既然也是当事人，就和我们一起回警局吧！”
看到两人都被控制住了，我和爸妈才敢打开门出来。
警局里，小姨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扬言是我先动手打她的，还拿出了医院诊断书。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呢？”
警察问她。
小姨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谁和她们一样狼心狗肺？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我想着算了。”
“结果她居然跑去我儿子公司闹事，害的我儿子的工作都丢了。”
我呵呵一笑，掏出手机，找出当时小姨在我家翻箱倒柜的监控录像。
“看清楚了，你这是入室，我是正当防卫。”
“你家孩子还要我们请育儿嫂？真以为自己脸皮厚就能为所欲为了？”
“入室加意图伤害，判你个三年五年不是问题吧？”
警察看过视频也跟着点头。
“她说得没错，你们要是有证据也可以拿出来。”
可他们哪里能有什么证据。
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无理取闹来的。
果然，警察的话一出，对面母子俩终于开始慌了。
说话语气也软了下来。
小姨一边哭一边求我们不要和她们斤斤计较。
几乎都快要跪下来了。
“大姐，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难你是知道的啊。”
“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种蠢事。”
李天赐也跟着道歉求饶，求我们放他一马。
他们知道我妈心软，所以只一个劲地在我妈面前哭诉。
可这段时间的事情，早已让我妈看透了小姨。
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见怎么求我妈都不管用，小姨最终恼羞成怒。
“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是人凶手。”
“不就是想死我吗？行啊！我明天就去死。”
“等我死了，我就去问问爸妈，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当大姐的。”
小姨依旧是老一套，用外公外婆要挟。
可我妈依旧神色淡淡。
“那你顺便帮我问问，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说完，便带着我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局。
坚决要求警察按照法律程序走。
丝毫不管小姨撕心裂肺地怒吼。
8.
回家之后，我爸连夜找人换上了新的大门。
这次的大门不仅加厚，还加装了防盗功能。
只要有人破门，立马就会触发自动报警。
没几天，李天赐就被正式逮捕。
警察给我们打电话，说会按照刑事案件走流程，最少判三年。
小姨在接到通知当天，气急攻心晕倒在地。
还是舅舅将她送去了医院。
李天赐的老婆得知后，也闹着坚决离婚，孩子也被带走。
小姨听到消息，又一次被活活气晕，醒来只剩下了哭。
舅舅看不下去，跑来找我们。
也被我妈强硬地挡了回去。
眼见我妈软硬不吃，小姨没了办法，竟然跑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不在公司。
同事小丁给我打的电话。
“晓棠，你家亲戚来公司找你了。”
8.
小丁火急火燎地给我发视频。
小姨跪在公司楼下，身后还拉了条横幅。
【不肖子孙苏晓棠，殴打长辈，欺辱寡母，断我子孙，天理不容】
她手里拿着一个喇叭，循环播放横幅上的内容。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还我母子一个公道吧！”
小姨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说我欺负她孤儿寡母，害她家破人亡。
大厅人头攒动，人人都想凑近吃瓜。
小丁在电话里安慰我。
“你别担心，公司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到。”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你的名声怕是不好了。”
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一向不在乎。
更何况，和这种不要脸的人碰上，不死也能惹一身。
躲是肯定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绝了她这个后患。
“谢谢你给我通风报信，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办件事。”
小丁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公司大厅一直都是有个大屏幕的，平时空着也不怎么用。
刚好今天让我物尽其用。
我让小丁将我家的监控视频传到了屏幕上。
小丁还贴心地将大屏幕连接上公司大厅的音响。
瞬间，小姨尖利的嗓音回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们退休金那么高，养个孩子没压力。”
……
“你们给钱，我去请个育儿嫂，看你们抠搜那样，给个钱还这么磨叽。”
……
“要么你们把孩子扔了，要么我就死给你们看。”
……
人群诡异地沉默，下一瞬，哄堂大笑。
小姨从一开始的呆滞到恼羞成怒，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看着小丁传给我的视频。
发自内心地感叹：公司的音响设备真好，音质百分百还原。
笑声中，小姨还试图拿着喇叭大吼，想要盖住音响的声音。
“这视频都是假的，都是她剪辑过的，事实本就不是这样！”
“苏晓棠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从小对她那么好，她不仅殴打长辈，现在还造谣我。”
“她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贱人，就是看我好欺负，想要活活死我。”
小姨可能以为像我这样做就可以得我让步。
但是她忘了，公司和公司是不一样的。
她也没蹦跶多久，警察就来了。
直接以寻衅滋事为由将他押上警车。
没多久，我们也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电话里，我丝毫没有留情面。
“你们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没什么好调解的。”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小姨滔天的怒吼。
“苏晓棠，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9.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付出代价，但他们母子俩已经付出了代价。
小姨大闹公司的事被有心人发到了网上。
她的事迹被大肆宣扬，很多营销号也跟风剪辑。
小姨的形象也被塑造成一个试图吃绝户，但被反的蠢货。
自此，她也彻底出了名。
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李天赐老婆提出了离婚，趁着小姨被关押，将孩子藏了起来。
小姨被关了十四天，出来后到处想办法捞儿子。
眼看开庭的子越来越近，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来我家找我妈求情，但家里空无一人，我早就将爸妈送去外地度假。
她又想去我公司堵我，可她本无法靠近公司大楼。
最后小姨没了办法，跑去找舅舅。
任小姨如何哭闹，舅舅始终都没有露面。
直到这个时候，小姨才发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三个月后，李天赐的案子开庭。
毫无意外地，他被判了三年。
连带着他的离婚官司，法院也给直接判离。
小姨当庭哭得撕心裂肺，说他只是个孩子。
跪在地上求审判长开恩。
一边说一边跪在地上磕头。
但审判已定，想要重判只能上诉。
李天赐哭着喊自己是冤枉的，当庭便提起了诉讼。
被带走前，他还在叫嚷着，让小姨一定要救他。
小姨回来后，立马就卖了房子。
四处奔波游走，只为给自己儿子找到最好的律师。
可能是救子心切，她的钱全都被一名自称红圈律师的人给骗了。
对方说认识法院的人，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办事。
小姨想也没想，就掏出了自己全部积蓄。
她以为这次肯定能捞出李天赐。
开始在我们面前得意扬扬。
扬言等自己儿子出来，一定会给我们颜色瞧瞧。
可对方拿了钱之后，事情却一拖再拖。
直到再次开庭前才终于拖不下去。
直接拉黑了小姨，卷款跑路。
钱没了，儿子也捞不回来。
当庭上诉还被判得更重，直接判了五年。
这次，不论李天赐怎么哭喊，都无济于事。
等待他的将是五年的牢狱生涯。
法槌落下的瞬间，小姨也跟着晕倒在地。
被送到医院好不容易抢救回来。
人醒了，却也瘫了半边身子。
医生说是受了，导致的偏瘫。
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和轮椅上生活。
小姨的房子没了，临时租的房子也到期。
房东知道她瘫了生活不能自理，说什么都不肯再继续租房子了。
她没有地方住，也没人照顾她，又想起了我妈。
我以为我妈看到小姨如今的惨状会心软。
但这次我妈坚定地拒绝了。
不论这次怎么说，谁来说，我妈全都冷硬地拒绝了。
小姨在我妈这里彻底没了指望又将矛头对准舅舅。
可舅舅的面还没看着，舅妈就先给她打了出来。
“害自己亲儿子进监狱，有你这样的妈真是造孽了。”
“吸自己亲姐姐的血就算了，现在还想让我家帮你出头？”
“有多远滚多远，多走一步我都嫌你晦气！”
但小姨实在没有地方去了，只能死皮赖脸赖在舅舅家。
不论舅妈怎么打骂，就是不肯离开。
她说自己母子俩就是听了他的话，才跑来我家闹事。
如今她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舅舅的错。
“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家。”
最终闹的舅妈要离家出走，两个孩子扬言也要跟着离开。
他也来找过我妈，想要我们家出钱帮小姨。
被我三言两语怼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舅舅只能自己出钱给小姨找房子，请保姆。
但舅妈却扬言舅舅只要出钱，她就立马离婚。
最后实在没办法，小姨只好拿出外公外婆临死前留给她的老家宅基地。
将宅基地给了舅妈，才勉强在舅舅家的杂物间住下来。
至于过得怎么样，全靠舅妈心情。
我妈听说后，只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就是从前太心软，才会遭受这次的无妄之灾。”
我和我爸听到我妈这样说，发自内心地为她的改变感到高兴。
一年后，监狱中传来消息李天赐在狱中与人斗殴致残。
小姨得知消息后彻底疯了，整蜷缩在舅舅家杂物间喃喃自语。
舅舅不堪重负当天就把小姨连人带轮椅扔进了养老院。
我陪妈妈去看过她一次。
去的时候，她正对着空气嘶吼：
“都怪那个贱人！”
从养老院出来，窗外的梧桐叶飘落，像极了她支离破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