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匿名信的字迹歪歪扭扭，纸页边缘泛黄。
我反复读了三遍，指尖忍不住发抖。
“伪证”“害死无辜的人”，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张远。
“默哥，查到林正国挪用公款的补充证据了。”
“远子，”我的声音涩，“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把匿名信的内容念给他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想查下去？”
“我不知道。”
在墙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追查下去，我可能要面对更多不堪。”
“可如果不查，那个无辜的人就白死了。”
“我明白你的感受。”张远的声音很沉，“我帮你查。”
“不用，”我打断他，“这次我想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找出匿名信里提到的案件年份。
那是十年前，我爸刚拿到十佳律师称号的第二年。
我打开电脑，搜索当年的法制新闻。
一条旧闻跳了出来：“某建筑公司工人坠楼身亡，家属索赔未果，反被诉诬告。”
报道里的代理律师，正是林正国。
我心脏猛地一缩。
顺着这条线索，我找到了当年死者的信息——李建国，三十八岁，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找到了李建国的老家。
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泥土路坑坑洼洼。
村口的老人听说我找李建国的家人，指了指村尾的一间破瓦房。
我敲了敲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开了门。
“你找谁？”
“我找李建国的家人。”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转身往里走。
屋里很暗，一个小女孩坐在灶台边，低着头剥花生。
“这是建国的女儿，念念。”老太太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念念才五岁。”
“我是来查当年李建国案件的。”我开门见山。
老太太浑身一震，抬起头盯着我：“你是林正国的人？”
“不是。”我拿出身份证，“我是他儿子，林默。我想帮你们翻案。”
“他的儿子？”老太太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恨意，“我们不稀罕你的帮忙！”
“当年我爸做了伪证，害死了李叔。”我低下头，“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但我想还你们一个公道。”
念念突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带着戒备：“你真的会帮我们？”
“我会。”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
“这是当年的庭审记录，还有建国的工牌。”她把盒子递给我，“我们当年没钱请律师，只能看着林正国颠倒黑白。”
我打开盒子，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
庭审记录里，有我爸的签名，还有几份“证人证言”，证明李建国是故意坠楼骗保。
“这些证人，都是建筑公司的人。”老太太说，“他们收了钱，才做的假证。”
“我知道了。”我把盒子收好，“我会尽快查明真相。”
走出瓦房，念念追了出来。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们。”
我点点头，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里一阵发酸。
回到出租屋，我把庭审记录摊在桌上。
手机响了，是监狱打来的。
“请问是林默先生吗？林正国先生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
“他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