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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脚乱地把茶几上剩下的半只炸鸡连盘子一起塞进抱枕底下,又一脚把空可乐瓶踢进沙发底,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出一个“我已经心如死灰”的悲情表情。
楼下的刹车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紧着开始安静起来,连院子里的蛐蛐都被这股豪门霸总的威压吓闭麦了。
我端着还剩小半瓶的快乐水,穿着那双贴满卡通配饰的洞洞鞋,极其不情愿地挪到门口。
门一开,顾淮之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就怼在眼前。
这人哪怕经历了刚刚的婚姻危机,西装依旧连个褶子都没有,发型精致得仿佛刚从托尼老师手里出厂,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精英”四个大字。
唯一的违和感,是他手里那本《婚姻心理学:女性提出离婚背后的十种心理诉求》。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二氧化碳呛死。
视线再往下移,是我们俩此刻的惨烈对比。
他像要去纳斯达克敲钟,我像刚从垃圾分类站下班。
大红色的老头汗衫,松垮到能塞下两个我的大裤衩,我的嘴角还有疑似未擦的炸鸡残渣。
顾淮之的目光扫过我的大裤衩,最后停留在我脚上那只少了只眼睛的海绵宝宝鞋上。
他发出一声仿佛在此刻失去了几百亿生意的叹息。
他带着三分痛心七分自责,“晚晚,你不用这样我。我知道,是我最近让你受委屈了。”
我脑子里的CPU瞬间烧。
什么?
这是目前最流行的多巴胺穿搭,这叫松弛感懂不懂!
“不是,顾总,我没……”
我刚想解释这纯粹是因为舒服,他却像个预判大师一样抬起手,悲壮地打断了我的施法:“你不必掩饰,更不必为了气我而作践自己的形象。我刚才复盘了,确实是我忽略了家庭。这种无声的抗议,我都收到了。”
神特么无声的抗议!我这是对生活最真诚的热爱!
没等我反驳,顾淮之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王特助的号码,甚至还贴心地开了免提。
“通知行政部和秘书处,从今天起,我的下班时间严格控制在下午六点前。”他盯着我的眼睛,立下军令状,“所有晚间应酬一律推掉,必须要开的跨国会议,全部转给副总。”
电话那头的王特助大概是被雷劈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回了个“收到”。
疯了。
这人绝对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
他要是天天六点回家,我怎么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看狗血剧?
我怎么肆无忌惮地嗦粉?
我的豪门守活寡快乐生活岂不是彻底?
顾淮之似乎对我惊恐的表情很满意,认为这是惊喜的颤抖。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会补偿你”,然后转身去了书房,我估计他是去研读那本心理学巨著了。
我瘫回沙发,整个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