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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很长,我开始删东西。
陈栎川的电话和微信、和他的合影……
最后只留下了那些证据。
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找过来的。
到那时候,这些东西就是我的符。
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
「姑娘,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邻座的阿姨递给我一包纸巾。
她看着我的脸,神情带着心疼。
「你哭了。」
我抬手一摸,脸上果然湿了一片。
原来我哭了。
阿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娘,不管遇到什么事,想哭就哭出来。」
「哭完了,就会好的。」
我接过纸巾,埋下头,「谢谢。」
深夜的沪市下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一把黑伞突然撑到我头顶。
我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沈星祠。
他比十二年前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清雨。」
他轻轻唤了一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我带你回家。」
车子开进弄堂深处。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手里的毛衣掉在了地上。
「清雨?」
她站起来,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的白发比我记忆里更多了。
我扑进她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妈,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走了。」
母亲抱着我,眼泪簌簌往下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星祠站在门口,悄悄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跪在父亲的遗像前。
当年他查出胃癌晚期时,给我打过电话。
「清雨,爸想你了,能不能回来看看?」
我说:「爸,陈栎川说等他升职了就接你们去京市,你再坚持坚持。」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行,爸等你。」
可他没等到。
我抱着父亲的遗像,泪流满面。
「爸,对不起。」
「我回来晚了。」
母亲在门外轻轻抹眼泪,却没有进来打扰我。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陪着母亲。
早上六点起床,陪她去菜市场买菜。
中午在厨房里炖汤,学着做她最爱吃的本帮菜。
这天晚上,沈星祠找到我。
「我刚创业,开了个小公司。」
「现在缺人手,你能不能来当我的秘书?」
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堂堂沈氏集团太子爷,还要自己创业?」
沈星祠望着我:「对呀,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可以没有负担的,有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