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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残废的顾云朝的第五年,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假千金求婚。
顶灯照得眼睛疼,我下意识掉眼泪。
顾云朝紧抿唇。
“要是你舍不得走,可以留下的。”
“你代替盈盈照顾了我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你不要妄想顾太太的位置,你配不上。”
我轻轻点头。
五年来,我忍受顾云朝的冷嘲热讽,阴晴不定。
手腕内侧的牙印,小腿丑陋的烫伤疤……
为哄顾云朝受过的无数伤,如今终于开花结果。
爸妈答应过我,只要能让顾云朝好起来,就带我认祖归宗,给我能唤醒植物人的特效药。
我爱的人终于能醒来了。
……
婚礼策划捧着上百种鲜花进客厅。
顾云朝条件反射般捂住我的口鼻,厉声呵斥。
“她对花粉严重过敏,给我滚出去!”
我在迟盈要吃人的眼神中后退一大步,跟顾云朝拉开距离。
“没关系的,知道今天要选手捧花,我提前吃了过敏药。”
毕竟上次迟盈生,非要我替她抱着顾云朝送她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我过敏严重不能呼吸,痛苦地向顾云朝求救。
救护车都到半路了,迟盈哭着控诉我弄落了一片玫瑰花瓣。
顾云朝为哄人开心让救护车原路返回。
强烈的窒息感犹在脖颈,我喘不过气。
迟盈挽住顾云朝的手,宣示主权般露出无名指的大钻戒。
“姐,你可是我和云朝爱情的忠实见证者,肯定能选出最漂亮的手捧花。”
我垂下眼眸,忍耐着过敏带来的瘙痒。
“迟小姐放心,我特意跟国际花艺师学过花。”
“一定能让你满意。”
顾云朝冷哼,视线扫过我手腕的红疹。
“随你。”
他与迟盈十指紧扣,上楼去试十分钟前从巴黎空运而来的婚纱。
我俯身取保鲜柜里的鲜花,却听见身后女孩抱歉笑笑。
“姐,这些花都是云朝从世界各地寻来的珍品,仅此一朵,很娇贵的。”
“你弯腰容易站不稳,还是跪着吧。”
我抬头看向阶梯上盛气凌人的迟盈,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当年我没被拐走,迟家也会将我娇纵至此吗?
可惜没有如果。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膝盖蔓延开剧痛。
顾云朝轻蔑嗤笑。
“乡下来的就是贱,说跪就跪。”
我垂眸,安静打理手边的花草。
不知过去多久,走廊传来嬉笑声。
爸妈的笑在看到我的那瞬间,戛然而止。
迟盈提着沉冗的裙摆跑来,扑进妈妈的怀里,嘟嘴撒娇。
“妈,你看我漂亮吗?”
妈妈慈爱地抚摸迟盈的头发,眼里藏不住喜欢。
“我们盈盈当然是最漂亮的小公主啦。”
话音刚落,她责怪地瞥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帮盈盈提裙摆,万一她摔倒了怎么办?”
五年前顾云朝被人设计车祸,双腿受伤严重,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迟盈反悔不想嫁给残废的顾云朝,又不肯放弃他恢复的希望。
于是爸妈找回山沟里的我,塞给顾云朝当牛做马,替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
我轻轻提起迟盈的裙摆,低声道歉。
“是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