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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晃起身,血完全渗透礼服,红得刺眼。
“只是不重要的东西,还我。”
迟盈肉眼可见地紧张,轻扯顾云朝的衣袖,催促道。
“云朝,很快就要到发车的良辰吉时了。”
“那不过就是姐姐去寺庙求来的小玩意,你别为难她了。”
顾云朝挑眉,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借着衣物遮挡蹭了蹭我的手背,轻声道。
“原来是你去寺庙求来的安神香。”
我背脊僵直,忽而记起顾云朝被病痛折磨的夜夜。
他不肯治疗,嚷着要去死。
我便一跪一叩首求到佛前,求他庇佑顾云朝灾厄全消。
前些天顾云朝老在我耳边念叨头疼,我因为要解脱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擦瓶身的灰尘,如获至宝般将瓷瓶牢牢攥在掌心,附和迟盈的话。
“嗯,只是去寺庙求来的小玩意。”
顾云朝像是只被顺毛的猫,终于肯放过我。
他转身上车,眼神扫过我淌血的裙子,微微蹙眉。
“但下次不许再使这些小手段了,我不喜欢。”
我点点头,目送婚车远去。
没有下次了。
密密麻麻的刺痛如水般袭来,我双腿瘫软跪坐在地。
五年的任劳任怨,我终于为阿清博得一线生机。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压抑多年的委屈顷刻爆发。
我打车去了医院,迟家人已经准备了世界级的脑科团队。
手术室红灯亮起,我跪在地面向佛祈祷。
久到冷得浑身颤抖麻木,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眉眼含笑。
“手术很成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病人很快就能醒来。”
沈清川被推出手术室,惨白的脸逐渐红润。
我守在他床边,仪器滴一声都吓得心肝发颤。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时,沈清川的眼皮轻微颤动。
我不自觉攥紧他的手,心脏仿佛要跳出膛。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嘶哑。
“暖暖,这一觉睡得真久。”
我哭着扑进沈清川怀里,用力抱紧,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分开。
“沈清川,我们结婚吧。”
他轻声说好。
沈清川努力复健,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们买了间小公寓,有了一个真正的,只属于我们的家。
沈清川在厨房做饭,我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疯狂震动,通知栏弹出备注为“妈妈”的消息。
【盈盈如愿嫁给云朝,以后的幸福已经有了保障,我们能安心让你认祖归宗了。】
【爸妈知道你这五年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们会慢慢补偿你的。】
看到这些,我的心却毫无波澜。
迟盈每次针对我,爸妈总用她娇气、心思敏感来开脱,将心偏向她。
那些仅剩的对亲情的渴望,早在一次次偏心中消耗殆尽了。
【不用,你们还是继续做迟盈的爸妈吧。】
【就当从来没有找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