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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笛声划破那个偏远山村的寂静时。
我正缩在满是霉味的柴房里,手里紧紧抓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我的亲生父母,不顾我身上令人作呕的馊味和泥垢,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我。
母亲哭得几乎昏厥,父亲红着眼眶。
而林珏,则脱下他的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我。
半跪在我面前,替我擦去脸上的污泥,声音颤抖:
“知知,别怕,哥哥来接你了。”
“以后有哥哥在,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回到林家豪宅的那段子,我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走路不敢发出声音,吃饭不敢用力咀嚼,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家,不断地讨好着每一个人。
林优看出了我的拘谨,拉着我的手,笑道:
“姐姐,我怕你在这个家里住不习惯,所以我以后教你礼仪吧!”
她开始教我用刀叉,教我品红酒,教我走路的姿态。
可每当父母经过时,她总会恰到好处地拔高音量:
“姐姐,那个不是用来擦嘴的,是……哎呀没关系,慢慢学,以后就不会被人笑话了。”
我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越来越多的闹剧在这个家中上演。
父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最初的怜惜,逐渐变成了欲言又止的尴尬。
真正的裂痕,是从那条项链开始的。
那天,林优当着全家人的面,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说是见面礼。
我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了首饰盒里。
可第二天清晨,那条项链却出现在了林优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
林优哭得梨花带雨,缩在母亲怀里抽噎:
“是不是姐姐讨厌我?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还给我,为什么要把它扔进垃圾桶……”
“我没有!”我慌乱地摆手,急切地看向父母和哥哥。
“我明明放在盒子里的,我真的没有扔!”
我试图去拉母亲的手,想要解释,想要证明我的清白。
可母亲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触碰,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失望。
“知知。”父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优优是一番好意,我们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别人的心意?”
“哪怕你在外面野惯了,基本的礼貌也该有。”
母亲补了一句。
我张了张嘴,可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会信我。
在这个家里,林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优雅公主。
而我,只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野孩子。
那天午后,我在巨大的花园里迷了路。
正好碰见一个修剪花枝的年轻园丁,我便上前问路。
因为紧张,我说话有些结巴,离得稍微近了些,想听清他的指引。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二楼阳台的林珏和林优眼中。
后来我才知道,林优当时捂着嘴,一脸惊恐地对林珏说:
“哥哥,姐姐她……怎么刚回来就和园丁拉拉扯扯的?
“听说她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周围全是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她该不会是改不了那些习惯吧?”
当天晚上,林珏把我叫到了书房。
“林知。”
“哥……哥哥。”
我心里一紧,有些害怕地绞着手指。
“以后离家里的男佣远一点。”
他厌恶地扫过我的脸:
“林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在外面养成的那些下作习气,最好给我收敛净。”
“我只是问路……”我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够了!”
林珏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话
“我和优优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她为了你的名声不敢跟爸妈说,你还想狡辩?”
“很快就是你的认亲宴,别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拿出来丢人现眼!”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男人,只觉得难过。
原来,所谓的血浓于水,在这一百多个夜的偏见与栽赃中,早已变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