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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婆婆祈福,我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
寿宴上,婆婆把传家的玉镯,戴在了刚进门的表小姐手上。
她啐了一口,恶毒地辱骂:
「扫把星,别总惦记着侯府家业,这有一碗刚倒的洗脚水,赏你了。」
全族嗤笑。
我微笑着点燃信号烟。
土匪大哥踹门而入:「妹子,这种破家有什么好待的?既然不想玩了,那就全屠了吧。」
1.
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暖阁,吹得满堂宾客尖叫连连。
大哥姜淮,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如同一尊神堵在门口,身后黑压压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
有个靠近窗口的宾客往外看了一眼,当场吓得两腿发软,牙齿打颤:「完了……这哪是土匪,这是……这是要屠城啊!」
婆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脸瞬间煞白。
坐在主位的夫君宋砚猛地站起来,衣袖带翻了茶盏。
他皱眉看着我,眼中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嫌恶和不耐烦。
「姜宁,这就是你请来的戏班子?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你还真是下血本。」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恍惚间,我记得成婚第二年,他也曾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说要为我画一辈子眉。
那时候我傻,信以为真,为了给他凑赶考的盘缠,我不惜变卖首饰,跑断了腿。
可三天前,我在雪地里为他母亲跪经祈福,冻得意识模糊时,他却在暖阁里和柳茹恩爱缠绵。
这一刻,那三年的恩爱画面,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我脸生疼。
表妹柳茹缩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开口:
「表嫂,今天是姑妈的大寿,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捣乱啊,这刀看着怪吓人的,别是哪里租来的道具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只通体翠绿的玉镯。
那是宋家的传家宝,只传儿媳。
三天前,婆婆说身体不适,需要有人在雪地里跪经祈福。
我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这苦差事自然落在我头上。
我跪坏了膝盖,冻僵了手脚。
结果今寿宴,婆婆当着全族人的面,亲手把镯子戴在了柳茹手上,还要赏我一碗洗脚水。
姜淮听了柳茹的话,气极反笑,九环大刀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砖瞬间碎裂。
「道具?老子这刀砍过的人头,比你们这屋里的人都多!妹子,只要你一句话,哥哥把这群杂碎剁碎了喂狗!」
气四溢,满堂死寂。
宋砚终于变了脸色,但他依旧挺着脖子,维持着读书人的「风骨」。
「姜宁,让他们滚出去!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的失态,否则,休怪我写下休书!」
休书。
又是这两个字。
若是以前,我听到这两个字早就慌了神,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
婆婆以前总嫌弃我出身低贱,每次她数落我时,我都低头不语。
她不知道,我袖子里常年藏着的一块冰冷硬物,本不是什么符,而是随时能要了他们全家命的底牌。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块坚硬的金牌,指尖划过上面冰冷的纹路,心也跟着冷透了。
看着他怀里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
我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洗脚水溅到的裙角。
这种沉默在宋砚看来,是心虚,是示弱。
他底气更足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哑巴了?平里唯唯诺诺,今天倒是长本事了,还敢勾结外人?我告诉你,茹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既然你生不出孩子,就要有做正妻的度量,赶紧自请下堂给茹儿腾地方!」
原来如此。
怀孕了。
我嫁入宋家三年,为了照顾这一大家子,累得落下病,怀不上孩子成了我的原罪。
而柳茹才来借住三个月,就怀上了。
婆婆也缓过神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听见没有!扫把星!要不是看在你当初带了点嫁妆的份上,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现在茹儿有了身孕,就是我们宋家的大功臣,你这种不下蛋的鸡,连给茹儿提鞋都不配!」
姜淮眼里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额角青筋暴起,转头看我。
「妹子,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宰了这老虔婆!」
我轻轻抬手,拦住了姜淮。
「哥,别急。」
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人多没意思,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