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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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连跳都未曾乱一下。
像是早就预演过千百遍。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六年前那个大雪天里,就已经死了。
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我听见那个叫谢书源的男人惊慌地扶住沈怡棠。
“怡棠!你没事吧?是不是烫着了?”
沈怡棠没有回答。
我越过柜台,看见她死死地盯着诚诚,血色褪得一二净。
地上,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汤碗,白的面汤和深色的酱油混在一起。
我走过去弯下腰,平静地拿出抹布。
“手滑了吧,别烫着就好。”
诚诚被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此刻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怡棠。
沈怡棠的视线,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无法从诚诚脸上移开。
虎。
她属鼠,我属牛。
我们的孩子,就属虎。
当年她说,要是生个儿子,就让他当科学家。要是生个女子,就让她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她还说,孩子的名字,要带一个“诚”字。
她希望我们的孩子,像她对我的爱一样真诚。
看来,她还记得。
就算她忘了我,忘了我们的誓言,忘了爹娘的嘱托。
可她一听到“六岁”和“属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谢书源显然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失态,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诚诚,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
从进门开始,他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
现在,他开始把碎片拼凑起来了。
“怡棠,”他轻轻推了推她,“你到底怎么了?你认识这个孩子?”
沈怡棠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诚诚身上撕下来,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她的丈夫。
“没……没什么。”
“地滑,没站稳。”
多拙劣的借口。
连三岁的孩子都骗不过。
我没有戳穿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瓷片划过我的指尖,渗出一丝血珠。
我像没感觉到一样,把它含进嘴里。
和当年我跌倒在省城火车站时,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诚诚挣开我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沈怡棠面前。
他仰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爹说,脸色这么白,就是生病了。”
童言无忌。
却像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沈怡棠的心口。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沈怡棠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诚诚的头,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谢书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脸色,也一点点地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