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份刺眼的优化名单贴在行政楼公告栏时，我正抱着一摞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学生论文。
“林老师，你快去看看！”
新来的实习老师小李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脸色煞白。
我心头一沉，放下论文走过去。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看到我，都默默让开一条路。
“2025年度秋学期人事优化名单”——鲜红的标题下，我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林溪？”“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前两天还帮学校拿了奖……”
不等我反应，教学组长赵老师把我拉到一边。
他压低声音，满脸的无奈：“林溪，你是不是前段时间，驳了王主任侄子的参赛资格？还说他实验数据作假？”
王主任，学校实权派领导，背景深厚。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都没想到会因为我指出了一个学生的错误行为就被优化。
“所以？”我看着他，“就因为这个？”
“不止……”
赵老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有人递了话，说你不识时务，阻碍学校发展大局……唉！总之，这次名单是上面直接定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转身，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校长吗？我是林溪。上次您提过的，关于去贵校发展的事，现在还有机会详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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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周校长温和的声音：“林老师？你考虑好了？我们非常欢迎。不过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在现在的学校再锻炼几年。”
我看着窗外，行政楼前的校训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情况有变。”我平静地说，“如果条件合适，我可以尽快入职。”
“太好了！”周校长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们明天就能签合同。待遇按之前说的，年薪翻倍，独立实验室，还有科研启动资金。”
“不，”我轻轻打断，“我要的不是这些。”
周校长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我想自己开一个补习机构。”我说，“专门培养竞赛生，只需要您提供场地和基础支持，收益分成可以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老师，你这是…”
“我手里有今年物理竞赛的全部资料，还有三个已经进入省队的学生。”
我语气平稳，“他们跟我走。”
周校长立刻明白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他说，“我们详谈。”
挂掉电话，我转身走向办公室。
一路上，同事们投来各种目光——同情的，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教学组长赵老师还在原地等着，脸上写满愧疚。
“林溪，我真的尽力了…”
我拍拍他的肩：“赵老师，谢谢你告诉我实情。不过，我有个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帮我带句话给王主任，”我微微一笑，“就说，谢谢他的提拔。”
收拾个人物品时，几个学生跑进办公室。
“林老师，公告栏上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要走了？”
班长陈宇气喘吁吁地问，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学习委员张悦，还有几个竞赛组的学生，个个脸上写着焦急和难以置信。
我点点头，把最后几本书放进纸箱。
“为什么？就因为你取消了王明远的参赛资格？指出了他数据造假？”
张悦声音颤抖，带着愤懑，“我们都在实验室，都看到了！他的数据本对不上，重复实验都做不出来！您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