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妈妈是千万粉丝的育儿博主，而我是她的流量密码。
我从小到大的事情被她毫无隐私地发到网上博取流量。
她嬉笑着直播我第一次来例假，
“看我们家小棉袄长大了，大家想不想看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
她把小男生给我写的情书念给全网听。
“小小年纪就想谈恋爱，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我哭着求她别说，她却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不是为了你好吗？让你提前感受社会的毒打，有什么不对？”
为了流量，她甚至在我洗澡时闯入，美其名曰“亲子互动”。
只要是我的心爱之物，她都拿出来给网友拍卖。
这次她又拍卖了给我留下的遗物。
我终于崩溃，从顶楼一跃而下。
我死后，她开了一场付费直播，主题是《如何面对孩子的死亡》。
她依然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能靠我的死亡博眼球，赚得盆满钵满。
但她不知道，我早已给她准备好了“礼物”。
就等她亲手打开。
……
妈妈坐在直播间镜头前，妆容精致，巧笑嫣然。
她今天直播的主题是“爱心义卖”。
副标题是“培养孩子不执着于物质的正确方式”。
她举起一个丝绒盒子，对着镜头展示。
“家人们，今天义卖的最后一件宝贝，是我们家瑶瑶最珍爱的手镯。”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银手镯，是去世前戴在我手上的。
她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要一代代传下去。
“大家看，这个手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对瑶瑶意义非凡。”
“今天把它拿出来，就是想告诉瑶瑶，也告诉屏幕前的所有孩子们，真正的爱，是分享，而不是占有。”
弹幕飞速滚动。
【楚老师格局太大了】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瑶瑶有您这样的妈妈，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吗？可我怎么不觉得。
她将手镯放上了拍卖链接。
起拍价，一块钱。
我冲了过去。
“不！妈妈！你不能卖！”
我想抢回那个盒子，她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对着镜头，笑容不变，声音依旧温柔。
“瑶瑶，别这么不懂事，这是为了让你学会分享爱。”
镜头捕捉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冰冷。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威胁。
“你他妈再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腿！”
我的眼泪涌了上来。
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爸爸。
“爸……”
爸爸立刻起身，显然不是为了帮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回座位。
我知道，他最近正在评教授职称，妈妈的直播收入是他打通关系的“底气”。
他曾私下跟我说过：“瑶瑶，忍忍就好，等爸爸评上教授，就带你离开这里。”
可这句话，我等了三年，只等到他越来越沉默的背影。
他俯身在我耳边警告，“别给你妈添乱！没看到在直播吗？”
我含泪看着屏幕。
拍卖链接上的价格在快速跳动。
一百。
一千。
一万。
每一次刷新，都像有一把刀，反复扎在我心脏上。
镜头前优雅端庄的女人，和她身边沉默的男人。
他们是我的父母。
一个靠出卖我的隐私和尊严，成为万人敬仰的育儿专家。
一个靠默许和纵容这一切，享受随之而来的财富和体面。
他们是完美的共犯。
而我，是他们完美事业的牺牲品。
手镯最终以五万元的价格成交。
妈妈对着镜头，笑得合不拢嘴。
爸爸坐在一旁，默默刷新着手机银行的到账提醒。
我觉得喉咙发紧，堵得难以呼吸。
“感谢这位粉丝的爱心！这笔钱，我们将以瑶瑶的名义，全部捐赠给山区儿童！”
直播间里，赞美如。
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客厅里妈妈的笑声、弹幕滚动着、爸爸压抑的呼吸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手腕上原本戴着手镯的地方空荡荡的。
，对不起。
我没能保住你留给我的东西。
我也没有力气，再保住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