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家大宅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司机目不斜视，把车内隔板升了起来。
顾言沉坐在我身边，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他没问我为什么，一个字都没问。
车开得很稳，平稳得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真的快睡着了。
车停下的时候，我才被惊醒。
管家带着一排佣人站在门口，恭敬地喊：“先生，太太。”
我点点头，跟着顾言沉走进这栋巨大的房子。
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每一件家具都像在说“我很贵”。
何婉他们还没回来。
“你的房间在二楼，主卧。”
顾言沉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跟着他上楼。
刚走到卧室门口，顾瑶就从旁边的房间里闪了出来。
“嫂子。”
她喊得倒是挺甜，就是眼神里的讥讽藏不住。
“我们聊聊婚房的设计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
“妈说你刚嫁进来，肯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让我多听听你的意见。”
我看着她平板上那些复杂的装修效果图。
什么法式油风，什么意式极简风。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决定。”
我说。
顾瑶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指了指那些图片。
“这些东西，我不懂，也没兴趣懂。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不是……”
她好像被我的反应打乱了节奏。
“这是你和哥的婚房，你怎么能没意见？”
“我只有一个意见。”
“什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觉得我终于要出招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床，必须是最好的。要能调节软硬度，带按摩功能，床垫要最顶级的牌子。”
“还有，网速必须快。我要拉一专线进来，打游戏不能卡。”
顾瑶彻底懵了。
她举着平板，像个被程序错误的机器人。
“就……这些？”
“嗯，就这些。”
我绕过她，推开主卧的门。
“别的你看着办，弄成KTV包房都行，只要别影响我睡觉上网。”
我把门关上，把她的错愕和不解都关在门外。
主卧很大，大得空旷。
我走到那张临时摆放的大床前，直接倒了上去。
太舒服了。
我甚至没力气去卸妆，只想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顾言沉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
“起来，把妆卸了再睡。”
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我坐起身，感觉骨头都是软的。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像在解剖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我被他看得发毛。
“你看什么？”
“我在看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很低沉。
“一个在婚礼上拒绝上亿资产，对婚房装修毫无兴趣，唯一要求是床和网线的女人。”
我打了个哈欠。
“哦。”
“所以呢？”
他问。
“什么所以？”
我不解。
“江宁，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