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给紧张了一夜的大地涂抹上一层淡金色的、却并无多少暖意的光晕。
一夜之间,华夏的轮廓仿佛被无形的刻刀重新雕琢。天空不再只有飞鸟和客机,多了那些拖着淡蓝色尾迹、不知疲倦往复的“凤凰”机群。地面,主道空旷得令人心悸,而无数支线道路上,印着“应急物资”的车辆却如同迁徙的工蚁,川流不息。每一个社区、村镇,都像一个个骤然绷紧的神经节,“蜂巢”的外壳在加固,内部则在适应着新的节奏。
滨江市小区的清晨,是在一阵奇特的声音中开始的。
不是往常的市井喧闹或广播新闻,而是一种……近乎无声,却又仿佛直接回响在脑海深处的、极其低沉的嗡鸣。它像遥远寺庙的钟声被拉长、碾碎,又像是大地本身的脉搏,平稳、悠长,穿透墙壁和玻璃,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王海主任被这声音唤醒,起初吓了一跳,以为又出了什么新状况。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因连夜处理老张头事件而紧绷的神经,在这声音中竟然奇异地松弛了一些,昨晚残留的心悸和焦躁,像被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抚平。他看向窗外,巡逻回来的自卫队员们,虽然脸上仍有疲惫,但眼神似乎比昨夜多了一丝沉静。
“这就是……国家广播里说的‘安定频率’?”王海嘀咕着,打开了那个沉重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清晰却比往常更柔和的声音,正在播报最新的物资调配进展和几条简单的防疫卫生知识。而那种低沉的背景嗡鸣,始终若有若无地伴随着,不喧宾夺主,却像一层无形的保护垫,将那些依然严峻的信息包裹起来,减缓着它们对心灵的直接冲击。
“有点用……”王海舒了口气,感觉手里刚泡好的方便面都香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是陈漠用宝贵的文明点数兑换的“初级共鸣符文”效果,正通过国家广播电台的特定频段,悄然覆盖着这片土地。
“长城”指挥部,陈漠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一条不起眼的提示闪过:
【‘初级共鸣符文(简化版)’生效中。覆盖区域情绪波动指数平均下降12.7%,集体协作意向微弱提升……文明点数+5。】
效果微弱,但确实存在。更重要的是,它开启了通过“精神层面”预来巩固文明火种的新路径。陈漠看了一眼剩余的20点文明点数,关闭了提示。点数获取不易,需要用在更关键的刀刃上。
然而,光明试图照耀之处,暗影也愈发蠢蠢欲动。
国际舆论的喧嚣并未因一夜过去而平息,反而在发酵中变得更加尖锐和复杂。部分小国和民间组织开始呼吁国际,要求华夏“公开所有预警数据”。而几个主要对手的官方口径,却从最初的愤怒谴责,悄然转变为一种混杂着疑虑、贪婪和冰冷的算计。
一份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情报,被紧急送到陈漠和秦山面前。
情报显示,某个北方强国的特殊部门,启动了一项名为“方舟窃火”的绝密计划。其核心是:利用最后的时间窗口,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华夏在“末应对”中展现出的“核心技术”——尤其是那种能压制“初始孢子”的中和剂配方、以及那个无法屏蔽的“全球直播”技术手段。行动计划包括但不限于:高价收买相关科研人员、派遣精锐特种部队潜入破坏或抢夺样本、甚至……在必要时,对华夏的关键研发或生产设施,实施“有限度的战略性瘫痪打击”。
“他们疯了?这个时候还想搞这一套?”一位将军怒不可遏。
“不,他们很清醒。”陈漠放下情报,眼神冰冷,“正因为知道灾难可能成真,他们才更迫切地想要掌握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筹码。而我们,就是那个最大的、也是他们最想拆开的‘筹码箱’。”
“命令各‘蜂巢’加强反渗透警戒,重点科研单位和军工企业提升至最高防卫等级。情报部门,全力监控所有可疑的外来人员和信号。”秦山沉声下令,“另外,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国家,再送一份‘礼物’。”
“礼物?”陈漠看向他。
“一份经过处理的、关于‘初始孢子’在封闭空间(比如潜艇、地下掩体)内传播效率和变异可能性的……模拟数据报告。”秦山眼中闪过锐光,“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躲在铁壳子里,是不是就真的安全。”
以恐惧制衡贪婪。这是最直接的博弈。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战线上,危机以更隐蔽的方式爆发。
国家金融结算中心,巨大的数据屏墙上,代表实时交易量的曲线原本因社会活动半停滞而趋于平缓,突然,毫无征兆地,几处关键节点出现了剧烈的数据抖动和延迟报警!
“遭到攻击!大规模、分布式、超高强度的DDoS洪水攻击!来源IP遍布全球,无法追踪!”网络安全指挥中心,首席工程师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对方在试图瘫痪我们的核心金融系统和部分物资调配管理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