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个扎纸匠。
但他扎的不是牛马,是人。
每扎一个,世上就消失一个人。
他说,他是在给阴司铺路。
张三消失了。
昨晚,他堵在我家门口,唾沫横飞,指着我爹的鼻子骂,说再不还钱,就卸我爹一条腿。
我爹没吱声,就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抽旱烟。
烟雾缭绕,那张脸晦暗不明。
等张三骂累了走了,我爹才把烟杆在门槛的石头上磕了磕。
「默,关门,睡觉。」
今天,张三再也没出现。
他婆娘找上门,眼圈通红,问我爹见没见过张三。
我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等他婆娘一走,我爹就走进了里屋。
那是他的工作间,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从不让我进。
我知道。
他又在「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