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阮娇娇是被透过破窗纸的阳光照醒的。
她睁开眼,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听着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劈柴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她知道那几个男人早就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阮娇娇坐起身。今天是她正式在这个家开始生活的第一天,也是赵铁山“轮值”的第一天。她得做点什么。
身上还是那身单薄的嫁衣,实在不方便。她在屋里找了一圈,终于在炕角发现了一个小包袱,是昨天陆明远提过的那个。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身半旧的粗布衣裙,虽然洗得发白,还有补丁,但还算净。这应该是原主的衣物?或者是人牙子给准备的换洗衣裳?
阮娇娇顾不上多想,赶紧换上一身灰蓝色的衣裙。衣服有些宽大,衬得她更加纤细娇小。
她对着屋里唯一一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脸色依旧苍白,但一双杏眼因为有了神采而显得明亮了些。
她用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乌发,勉强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旧木簪固定住。
收拾停当,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赵铁山正在井边打水,陈石头在吭哧吭哧地劈着昨天没劈完的柴,陆明远在灶房门口整理一个旧背篓,秦川则蹲在院子角落整理一些晒着的草药。周野不在,大概又进山了。
听到开门声,几个男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阮娇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小声打了个招呼:“铁山哥,石头哥,明远哥,秦川哥,早。”
“哎!媳妇儿早!”陈石头第一个响应,声音洪亮,脸上笑得像朵花。
赵铁山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换过的衣裳上停留了一瞬,说了句:“起来了?灶上温着粥,去喝吧。”
陆明远温和地笑了笑:“娇娇姑娘睡得可好?灶房锅里留着你的早饭。”
秦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草药,说了句:“气色稍好,仍需静养。”
阮娇娇应了一声,走向灶房。经过赵铁山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细声问:“铁山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赵铁山正在往水桶里装水,闻言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着过于宽大的旧衣裳,更显得身形单薄,仰着小脸看他的样子,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像只初来乍到、小心翼翼想讨好主人的小猫。
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不用。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喝粥,歇着。家里的事有我们。”
又是这句话。阮娇娇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乖乖进了灶房。
灶房里比想象中更简陋。一个土灶,一口大铁锅,一个破碗柜,墙角堆着些柴火和杂物。
她掀开锅盖,里面果然温着一碗稀粥,比昨天那碗稍微稠一点,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她端起粥碗,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这个家到底有多穷?她得亲眼看看。
快速喝完粥,她把碗筷洗净放好,开始在灶房里轻轻翻找起来。先打开那个歪歪扭扭的破碗柜,里面只有寥寥几个粗陶碗和盘子,缺口不少。旁边有个米缸,她掀开盖子,心里一沉。
米缸几乎见底了,只剩下缸底薄薄的一层糙米,夹杂着不少糠麸。用手量了量,大概只够煮两三顿稀粥。
旁边一个更小的瓦罐里,装着大概两三斤黑褐色的粗面,看起来像是高粱面或者别的杂粮磨的。
油罐子是空的,盐罐子里也只有一点粗盐。调料除了那碟咸菜,再无其他。
阮娇娇的心直往下沉。这就是全部的口粮了?五个,加上她,这点东西能吃几天?
她走出灶房,来到院子角落那个用篱笆勉强围起来的小菜园。篱笆东倒西歪,园子里大半地方荒着,长满了杂草。
只有角落里稀稀拉拉长着几棵瘦弱的青菜,叶子发黄,还有虫眼。旁边原本大概是种了点什么,现在只剩下枯的藤蔓。
这就是贫困值89%的现实。家徒四壁,食不果腹。
阮娇娇站在荒芜的菜园边,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攻略五个男人已经够难了,还要在这样极度的贫穷中挣扎求生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需要点数,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她得先想办法改善一下眼前的伙食,哪怕只是一点点。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想别的。
她想起昨天在院子附近看到的一些野草。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些野菜是可以吃的。她定了定神,走回院子,对着正在劈柴的陈石头轻声问:“石头哥,咱家……有篮子或者筐子吗?”
陈石头停下斧头,抹了把汗:“有啊!媳妇儿你要啥?” 他立刻跑到杂物窝棚,翻出一个旧荆条篮子递给她。
阮娇娇接过篮子,犹豫了一下,看向赵铁山:“铁山哥,我……我看园子边有些野菜,想去挖一点,中午……中午添个菜,行吗?”
赵铁山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让她活:“野菜?你别去,那点活让石头去就行。你回屋歇着。”
“我不走远,就在院子旁边。” 阮娇娇抬起眼,目光恳切,声音软软的,“我躺得身上都僵了,就想稍微活动一下。而且……我也想给家里出点力。” 她说到最后,声音更小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坚持。
赵铁山看着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拒绝的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让步:“别走远。挖一点就回来,累了就歇着,别逞强。”
“嗯!谢谢铁山哥!” 阮娇娇眼睛微微一亮,提着篮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院子篱笆外。
她知道赵铁山在看着她,其他几个人大概也在留意。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在现代偶尔看过的野菜知识,仔细辨认着。荠菜已经有些老了,但还能吃;马齿苋倒是有一些鲜嫩的;还发现了一小丛野葱。
她小心地挖着,尽量不伤茎,很快小半篮子就满了。
回到院子,她在井边仔细清洗野菜。冰凉的井水刺得她手指发红。赵铁山走过来,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帮她打水冲洗。他的大手动作有些笨拙,但很仔细。
“谢谢铁山哥。” 阮娇娇小声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感激的笑容。
赵铁山没说话,只是耳又有点泛红,把洗好的野菜递还给她,就转身继续去忙了,但目光总会时不时地瞥向灶房方向。
阮娇娇回到灶房,看着那点可怜的粗面和糙米,还有洗净的野菜,心里盘算着。
光煮粥肯定不行,五个体力活的,吃不饱。她想了想,决定把粗面全用了。
她将粗面倒入盆中,加入少许温水,仔细揉成粗糙的面团。没有擀面杖,就用洗净的葫芦瓢代替,将面团尽力擀开,切成粗细细不均匀的面条。
然后烧开水,将面条下锅。同时,她把那点糙米也淘洗了,准备等会儿煮成粥。
面条快熟时,她把洗净切碎的野菜和野葱撒进去,又捏了一小撮宝贵的粗盐。
没有油,只能这样了。最后,她把那几棵瘦青菜也洗净切碎,等面条捞起后,用煮面的汤焯了一下,算是另一个“菜”。
食物的香气,即使是如此简陋的食物香气,也开始在灶房里弥漫开来。那是粮食和野菜最原始的味道,却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午饭时分,除了进山未归的周野,其他四人都回来了。当他们走进院子,闻到从灶房飘出的、不同于往单纯粥香的味道时,都愣了一下。
阮娇娇有些紧张地站在灶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声道:“我……我用粗面做了点野菜面条,还煮了粥,炒了青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赵铁山看着灶台上那一大盆热气腾腾、夹杂着绿意的粗糙面条,那一小盆稀粥,还有那一碟油星都没有的焯青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陈石头已经欢呼起来:“好香!媳妇儿你做的?太好了!俺早就喝粥喝得肚子寡淡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碗就要盛。
陆明远看着阮娇娇被灶火熏得微红的小脸,和那双带着忐忑不安的明亮眼睛,心里微软,温声道:“娇娇姑娘辛苦了。这面条看着就好吃。”
秦川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阮娇娇一眼,然后默默地去拿碗筷。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矮木桌旁,各自盛了一大碗面条,就着焯青菜,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埋头吃饭的声音。
面条粗糙,甚至有点扎嗓子,野菜带着清苦,但混合着粮食的香气,热乎乎地吃进肚子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阮娇娇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小口吃着,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
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到陈石头吃完一碗又迫不及待地去盛第二碗,看到赵铁山虽然吃得快,但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些,看到陆明远边吃边对她露出鼓励的微笑,连秦川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知道,这顿简陋至极的饭,成功了。它不仅填饱了肚子,更传递了一个信号:她不是只能被养着的累赘,她也能为这个家做点事。
赵铁山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碗,看着阮娇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有些发涩地开口:“以后……做饭的事,你看着弄。不过别累着,重活粗活让石头他们。”
阮娇娇心里一松,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铁山哥。”
「目标赵铁山,爱意值+1%,当前6%。」
「目标陈石头,爱意值+2%,当前3.5%。」
「目标陆明远,爱意值+1%,当前2%。」
「目标秦川,爱意值+0.5%,当前1.2%。」
「贫困值89%,未变动。获取攻略点数:6点。」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爱意值普遍提升,尤其是陈石头,提升最多。是因为她做的饭实实在在地满足了他的胃口吗?点数一下子多了6点,阮娇娇心中暗喜。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周野背着弓箭,拎着猎物走了进来。
他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又看到桌上光了的盆碗,和阮娇娇身上沾着的一点面粉,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一只羽毛斑斓的山鸡扔在地上,然后去井边洗手。
阮娇娇看着地上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山鸡,又看看自己手里粗糙的碗。
一顿野菜面条就能让他们如此满足,那如果有肉呢?如果能让他们每天都吃饱吃好呢?
她忽然觉得,降低那个89%的贫困值,或许和提升爱意值一样重要,甚至是相辅相成的。要让这些糙汉对自己死心塌地,光靠柔弱的模样和偶尔的亲近恐怕不够,还得能让他们过上好子。
她看着意识里终于突破个位数的9点攻略点数,又看了看商城,目光落在那需要5点兑换的“简易野菜辨识图鉴”上。
或许,该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