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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慌乱地接住玉佩。
那块玉在她手里有些发烫。
她愣了一下,眼神在我和顾宴州之间游移。
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大学时我甚至舍不得戴,只在每晚睡觉前拿出来擦一擦。
“砸了。”
顾宴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口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顾宴辞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阴鸷又兴奋。
“砸啊,苏浅,你不想当顾家的狗了?”
苏浅浑身一颤。
她太清楚顾宴辞的手段了。
那是一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怖。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的犹豫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
“冉冉,别怪我,我也想活。”
说完,她在顾宴辞鼓励的目光下,高高举起了那块玉佩。
“不要!苏浅你敢!”
我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了身边的保镖。
我像个疯子一样扑过去,想要用身体接住那块玉。
哪怕是砸在我头上也好。
砰——
但我还是慢了一步。
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我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脸颊被沙砾磨破,辣的疼。
“啪”的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却是我听过最绝望的声音。
玉佩在苏浅脚边炸开。
碎成几块,散落在灰尘里。
连同我仅剩的那点自尊,一起碎成了粉末。
苏浅看着地上的碎片,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大少,二少,砸了,听响儿了。”
顾宴辞走过来,一脚踹在苏浅肩膀上,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就对了,这才是顾家听话的狗。”
苏浅被踹得踉跄,却还要赔着笑脸说“谢二少赏”。
我趴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心里那个坚硬的角落,彻底塌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眼前。
顾宴州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腹温热,语气温柔得像个情人。
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利。
“林冉,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普天之下,只要我有钱,哪里都是你的笼子。”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不服。
凭什么有钱就可以践踏一切?
顾宴州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在我面前。
那是中心医院的通知单。
上面赫然写着:重症监护室欠费停药通知。
被停药的人,是我在老家重病的。
“听说老人家这几天情况不太好,离了呼吸机,大概撑不过半小时。”
顾宴州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纸。
“我只要打个电话,这边的续费就能停。”
“或者,直接让保安把人扔出ICU。”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寒意和恐惧。
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不要……”
刚才还硬得像石头的我,瞬间软了下来。
我伸手去抓顾宴州的裤脚,卑微得像条虫子。
“顾宴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停药,别动我。”
“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皮鞋上。
顾宴州满意地笑了。
他嫌弃地抽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被我碰过的手指,然后把手帕扔在我脸上。
“这就乖了。”
“今晚家宴,若微也会来。”
“你这次逃跑惊扰了她,让她很不开心。”
“晚上去给她当众道个歉,让她消消气。”
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水泥缝里,指甲断裂。
“好。”
苏浅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
“冉冉,今晚我也去,太子爷赏了我你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地上那堆玉佩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