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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5.

年轻的女同志小杨赶紧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裹紧棉袄,将她放在火炉边铺着厚棉垫的小床上。

年长的李同志拉我坐在靠窗的板凳上,递来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

“擦擦泪,别急,慢慢说,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咱们妇联就是为妇女同志撑腰的,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攥着温热的手帕,眼泪却越擦越多。

不是懦弱,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从怀里掏出那沓被体温焐热的情书,又解开棉袄内兜,拿出包着积蓄的手帕和记着收支的小本子,一一摆在桌上:

“我叫乔雪,他是林志,公社的技术员。我们结婚三年,我刚出月子,他就让我带着闺女去住五毛一晚的破招待所,就为了让他的女同学苏梅住家里。”

我指着情书,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他们的信,苏梅说我大字不识一个,配不上林志;林志就拿我的钱讨好她,十五块的英雄钢笔、十块的雪花膏、五块的硬壳笔记本,还有二十块的资料费,都是从我的钱罐里拿的。”

我翻开小本子,上面是我用歪歪扭扭的符号记的收支:

“家里三间土坯房,漏风漏雨,是我种地一年赚了八百四十块换的新瓦;婆婆身上的灯芯绒棉袄,是我给张寡妇家帮佣三个月,每月三十块攒的钱;他每月四十五块工资,一分钱都没给家里交过,家里的油盐酱醋、孩子的粉,全是我种地、洗衣、缝补挣来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我啊!”

李同志拿起情书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小杨蹲在我身边,气得眼圈发红:

“太不像话了,这哪是丈夫,简直是白眼狼!乔雪姐,你放心,50 年颁布的《婚姻法》早就明确了,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林志这种遗弃哺期妻女、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完全违反了法律规定。”

“还有,” 李同志放下情书,语气斩钉截铁。

“哺期内的子女,抚养权依法优先判给母亲,这一点毋庸置疑,房子你有大额出资和出力,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你有权分割;

你攒的钱是个人劳动所得,加上彩礼收音机,都该归你个人所有,林志转移的五十块共同财产,必须全额退还,离婚时他作为过错方,还应当少分财产。”

她转身对小杨说:

“你留在这儿照看孩子和乔雪同志,给她们热两碗粥垫垫肚子,我现在就去联系公社司法助理老张和林志所在单位的领导,今天必须把这事捋清楚,不能让乔雪同志带着孩子受委屈。”

我捧着小杨递来的热粥,眼泪滴进粥里,却觉得心里滚烫。

原来我不是孤立无援,律法和组织都站在我这边。

小杨坐在我身边,轻声安慰:“乔雪姐,你别担心,这种不懂得珍惜你的男人,早点离开是好事。我们妇联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肯定帮你把该得的都要回来,让你和孩子能安心过子。”

我紧紧拿着那杯热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同志带着司法助理老张和公社的王事回来了。

老张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手里拿着公文包,进门就直奔主题:

“乔雪同志,你的情况李同志都跟我说了,我们也找村里的部和邻居核实过了,你说的都是事实,林志的行为不仅违背公序良俗,更违反了《婚姻法》,你提出离婚符合法定条件,我们会依法支持你。”

王事补充道:“我们已经给林志的单位领导打了电话,领导非常重视,说这不仅是家庭矛盾,还影响单位风气,让林志立刻来公社处理,否则他的工程师职称评定直接取消,后续还会有纪律处分。”

我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地,捧着碗一口气喝完了热粥,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原来只要站在理上,站在法上,文盲也可以得到公平。

6.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屋外才传来林志不耐烦的脚步声。

他一进门就皱着眉,语气带着指责:“多大点事,非要闹到公社来?乔雪,你赶紧跟我回去。”

“回去?”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直视着他,“回那个把我和闺女赶出来,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的家?林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婚,我必须离!”

老张上前一步,拦住想发作的林志,严肃地说:

“林志同志,请你冷静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有互相扶助的义务,你让哺期的妻子和婴儿去住条件恶劣的招待所,还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构成了遗弃,乔雪同志提出离婚完全合法合理。”

林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赶紧装出一副后悔的样子:

“张助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苏梅来写农业报道,家里确实住不开,我也是为了工作,离婚对孩子不好,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委屈乔雪和孩子了。”

“改?” 我拿出那沓情书,狠狠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给苏梅写‘乔雪配不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改?你拿我的血汗钱给她买这买那,把我们娘俩赶出来过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改?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李同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草案,放在林志面前:

“这是协议,你仔细看看。

第一,女儿归乔雪抚养,你每月支付十五块抚养费,直到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第二,家里的三间土坯房归乔雪所有,她补偿你当初出资的五十块;

第三,你转移的五十块夫妻共同财产,三内必须退还;

第四,签字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你享有每月一次的探视权,探视需提前通知乔雪同志。”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你拒不签字,我们会依法提讼,到时候法院不仅会支持乔雪同志的全部诉求,还会将你的过错记入档案,对你的工作和前途造成的影响,你自己承担。”

林志看着协议,手指捏得发白。

他最看重的就是那个工程师职称,现在职称和工作都受到威胁。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现在过年呢,传出去多不好听,我同意离婚,但能不能等过完年再办手续?抚养费和财产的事,我们私下商量。”

“你也知道过年?”

我反问他,“你把我们娘俩赶到冰天雪地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年?你拿着我的钱给苏梅买年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和孩子连顿热乎饭都快吃不上了?”

我转头对老张说,“张助理,我不同意拖延,今天必须把手续办了,否则我现在就。”

林志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可他终究不敢违抗公社和单位的决定,只能撂下一句 “我回家想想”,转身就走了。

李同志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就是想拖延,你别担心,我们会派人盯着他,不会让他耍花招。这几天你和孩子就住公社的临时宿舍,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年货,有面粉、猪肉、白菜,还有给孩子的粉和红糖,你安心在这儿过年,有任何事随时找我们。”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孩子就在公社宿舍住了下来。

小杨每天都会来给我送饭菜,帮我照看孩子;

李同志也时常过来问问情况,告诉我林志那边的动向。

我知道他还在犹豫,还在抱有幻想。

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念头了。

我决定,大年三十那天,亲自去那个所谓的 “家” 里,当着他和婆婆的面,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8.

大年三十的雪下得正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我把闺女托付给妇联的小杨,揣着离婚协议和所有证据,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耗尽我心血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

炖得油光锃亮的整鸡、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金黄的炸带鱼,还有一瓶崭新的白酒,都是我从未在这个家见过的排场。

婆婆、林志、苏梅围坐在桌边,旁边还坐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显然是来吃团圆饭的。

苏梅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

“哟,这不是乔雪嫂子吗?怎么不在招待所好好住着,跑回来添什么乱?”

婆婆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个丧门星!大过年的跑回来搅局,是想让我们周家不得安宁吗?林志没把你赶远是给你脸,你还敢上门闹事!”

亲戚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探究和鄙夷。

我知道,在这个年代,离婚是天大的丑闻,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指责女人“不懂事”。

后背传来阵阵发凉的压力,可我挺直了腰板,没有退缩。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拿出离婚协议,重重拍在桌上,“林志,今天我来,就是要你签字离婚,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女儿归我,房子归我,你退还转移的五十块财产,每月支付十五块抚养费,这些都是律法规定的,你赖不掉。”

林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协议撕得粉碎:

“乔雪,你别得寸进尺!离婚可以,但房子是周家的,钱也是我挣的,你想分财产?门都没有!”

“你挣的钱?”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些记账的纸片和情书,“你每月四十五块工资一分不贴家,家里的房子是我种地赚了八百四十块换的新瓦,你给苏梅买十五块的钢笔、十块的雪花膏,用的都是我帮佣、洗衣攒的血汗钱!这些证据我都留着,你敢说钱是你的?”

苏梅见状,立刻装出委屈的样子,拉着林志的胳膊:

“志哥,算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我现在就走,你们别为了我闹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

林志护住苏梅,恶狠狠地瞪着我,“乔雪,你就是嫉妒苏梅有文化、有本事!我告诉你,想分我的财产,除非我死!”

“林志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同志和老张竟然跟着我来了。

老张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离婚协议,脸色严肃。

“《婚姻法》规定,家庭共同财产夫妻双方有权平等分割,乔雪同志出资出力盖房持家,理应获得相应份额,你转移财产拒不归还,已经涉嫌违法!”

亲戚们见公社的人来了,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婆婆还想争辩,被老张一眼瞪了回去:

“周大妈,林志让哺期的妻女住破招待所,自己却带着别的女人在家吃年夜饭,这事要是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乔雪同志!”

林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最在乎别人的眼光,更怕影响自己的职称评定。

看着老张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周围亲戚们异样的眼神,他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林志最终还是没签字,他撂下一句“年后再说”,就推着苏梅和亲戚们匆匆散了场。

年夜饭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再吃,只剩下满屋子的狼藉和尴尬。

李同志叹了口气:“他还是想拖延,不过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和他单位领导打过招呼,年后一上班就会督促他处理。”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谢谢你们,李同志、张助理,不管他拖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妥协。”

回到公社宿舍时,闺女已经醒了,小杨正抱着她喂。

看到我进来,小杨赶紧说:“乔雪姐,刚才村里有人来打听你,说你大过年的闹离婚,还把公社的人叫到家里,说得很难听。”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在这个封闭的村庄里,离婚是惊世骇俗的大事,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村民们异样的目光,背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人。

“乔雪真是疯了,好好的子不过,非要离婚。”

“听说她男人要评工程师了,她这是想拖后腿啊。”

“肯定是她自己不检点,不然男人怎么会让她住招待所?”

这些流言蜚语像水一样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有好几次,我都想过要不要妥协,要不要为了孩子忍一忍。

可一想到林志把我和闺女往外推的绝情,想到苏梅那副得意的嘴脸,想到律法赋予我的权利,我就又坚定了决心。

大年初三那天,婆婆竟然找上门来,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威胁我:

“乔雪,我劝你赶紧撤诉,乖乖回来过子,不然我就到处说你不守妇道,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你闺女以后没人敢要!”

我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心里一片冰冷:

“你想说就说,我没做错什么,不怕别人说,林志要是再不签字,我就,到时候丢脸的是你们周家,影响的是他的前程。”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杨安慰我:“乔雪姐,别理她,清者自清,我们都相信你。”

我抱着闺女,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暗暗发誓:

就算承受再多的流言蜚语,就算以后的路再难走,我也要为自己和闺女讨回公道。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就算没文化、没靠山,也有权利追求尊严和幸福。

年后第一天,李同志就带来了消息:

林志的单位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尽快和乔雪办理离婚手续,要么就取消他的职称评定资格。

我知道,这场拉锯战快要结束了。

但我也清楚,就算离婚了,流言蜚语不会立刻消失,未来的生活也不会一帆风顺。

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有手有脚,有律法撑腰,更有一个需要我保护的闺女。

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等林志签字后,就带着闺女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村庄。

去城里找份活,开始新的生活。

9.

当天下午,他就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地来到妇联,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婆婆。

“我签字。”

林志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但我有个条件,抚养费每月十五块太多,最多十块。”

“不行。”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按照县里的生活标准,十五块是底线,这也是律法规定的,你要是不同意,我们还是法庭见。”

老张在一旁补充:“林志同志,你的工资每月四十五块,支付十五块抚养费完全合理,如果执意降低,我们会协调单位直接从你工资里代扣。”

林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狠狠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婆婆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 “造孽”,却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指责我。

手续办完的当天,我就带着闺女回到那个 “家” 收拾东西。

林志和婆婆都不在,苏梅却还在屋里,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傲慢:

“乔雪,你真要把房子拿走?林志以后怎么办?”

“这房子本来就有我的一半,现在归我,是律法判给我的。”

我冷冷地说,“至于林志,他以后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开始收拾属于我的东西,苏梅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等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出门时,却看到苏梅也拎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你也要走?” 我有些意外。

苏梅没理我,径直朝村口走去。

后来我才听说,苏梅得知林志职称评定彻底泡汤,又发现他本没什么积蓄,连给她买雪花膏的钱都是偷拿我的,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县城,再也没和林志联系过。

林志丢了职称,又被苏梅抛弃,在单位里抬不起头,同事们都在背后议论他 “忘恩负义”“抛妻弃女”。

婆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后悔当初没拦住林志,好几次想找我复合,都被我拒之门外。

离开村庄的那天,李同志和小杨来送我。

小杨给闺女塞了一包水果糖,李同志递给我一张纸条:

“这是我城里亲戚的地址,她开了家纺织厂,你可以去试试,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

我紧紧握着纸条,眼眶一热: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李同志笑着说,“乔雪,你是个坚强的女人,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抱着闺女,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车窗外,村庄越来越远,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委屈伤痛,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到了城里,我凭着李同志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纺织厂。

厂长是个和蔼的大姐,听说了我的遭遇,二话不说就收留了我,让我在车间做挡车工,每月工资三十块,还提供宿舍。

我格外珍惜这份工作,每天起早贪黑,虚心向老工人请教。

车间里的活又累又枯燥,噪音也大,可一想到闺女,我就浑身是劲。

闺女被我送进了厂里的托儿所,每天下班,我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抱起她,给她喂、讲故事。

子虽然辛苦,却过得踏实而充实。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家庭打转、忍气吞声的家庭主妇,而是能靠自己双手赚钱养家的独立女性。我用攒下的钱,给闺女买了新衣服、新玩具,还报了幼儿班,让她从小就能接受教育。

转眼三年过去,闺女已经三岁多了,长得活泼可爱,会唱好多儿歌,还认识了不少字。

我也从挡车工升职成了车间组长,工资涨到了五十块,还在厂里分到了一间带阳台的宿舍。

这天,是闺女上小学的第一天。

我特意请了假,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小辫子,穿上新买的花裙子,牵着她的手,高高兴兴地去学校报到。

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送孩子的家长。

我牵着闺女的手,正准备进校门,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部服,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布满了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是林志。

他也看到了我,愣在原地,眼神复杂。

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沧桑和疲惫。

后来我从老乡那里得知,林志虽然没被单位,却一直停留在技术员的位置上,再也没得到过提拔。

他后来又娶了一个女人,可没过多久就因为他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离了婚。

婆婆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家里的子过得捉襟见肘。

林志看着我和闺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我牵着闺女的手,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学校。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闺女仰起小脸,天真地问:“妈妈,那个人是谁呀?”

我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一个不重要的人,宝贝,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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