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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段淮声下意识开口叫了保安。
可已经来不及了,夏安禾冲到院方领导面前,大声指控。
“我是段淮声的合法妻子夏安禾,我实名举报段淮声任职期间作风品行不端,存在婚内出轨行为!”
“除此之外,段淮声因一己私欲,在上手术台前临阵消失,导致重大医疗事故,害死了我母亲!恳请贵单位介入调查!”
气氛瞬间凝结。
周围不少医生患者都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段淮声站在那里,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身姿依旧挺拔。
他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安禾,眼睛里带着压抑的焦躁、不耐,还有一丝夏安禾看不懂的、近 乎怜悯的东西。
院方领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满身狼狈的夏安禾,又看向身旁一表人才的段淮声,出声询问:“小段,这位是你太太?”
段淮声清了清嗓子,镇定道:“抱歉,周院长。我岳母前段时间不幸病逝,我太太受到的太大,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可能出现了些应激性精神障碍的症状。这几天她已经来闹过几次了,没想到今天直接找到您这里来,还弄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段淮声!你撒谎!”夏安禾恶狠狠地瞪着他,急切展示着打印出来的证据。
“周院长,你看这些照片,时间地点清清楚楚!我母亲的手术记录!他的缺岗记录!医院有监控,一查就——”
“好了,小夏同志,你先冷静冷静。”周院长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意。
“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失去至亲,悲痛过度,产生一些臆想和偏激行为,也是人之常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倾听和重视的姿态,“段主任是我们医院的特聘专家,他的业务能力和职业守,院里一直是信任的。当然,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会了解调查。”
他的目光掠过夏安禾,看向段淮声,眼神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示意:先把人弄走,别在这继续闹。
段淮声了然,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夏安禾的胳膊,“周院长,我先带我太太去休息室,联系一下心理预门诊。”
不等夏安禾动作,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往门口拉。
另一只手抬起,似乎想捂住她的嘴,又临时改为更用力地钳制她的肩膀。
“放开我!我没病!周院长,你们这是包庇!渎职!”夏安禾彻底崩溃了,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段淮声的禁锢。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围观,围观人群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对这种权势欺压的事情尤为敏感,人群里渐渐响起鸣不平的声音,有的甚至举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可段淮声只说了一句话:“抱歉,我太太她最近受打击过大,精神有些不正常,请不要围观,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话落,人群里忽然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这好像是前段时间那个跪在医院门口又哭又喊的疯女人,当时我就觉得她精神有问题,没想到是真的啊!”
这话如同炸雷,那些原本还有些同情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和夏安禾拉开了距离。
也有人忍不住惋惜。
“唉,原来是因为母亲去世疯的啊,也是个可怜人。”
“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可惜了……”
夏安禾挣扎着辩解。
可她的挣扎和辩解在盛怒而冷静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段淮声的白大褂被她扯得凌乱,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绷紧了下颌,加快了脚步。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明亮到刺眼的白炽灯光猛地涌进来,撞进夏安禾盈满泪水和绝望的瞳孔里。
段淮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洒在她耳廓:“安禾,妈离世我也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闹得鱼死网破对你有什么好处?乖一点,以后我们好好过子。”
夏安禾扯了扯唇,语气嘲讽:“亲人?害死我妈的亲人?还是把我往绝路上的亲人?段淮声,你说这话是想恶心谁。离婚吧,和你多捆绑一天我都觉得恶心!”
段淮声捏了捏眉心,轻叹口气:“我知道你是在为妈的事生气,才故意说这种气话,你放心,以后我会事事以你为先,绝对不会再发生……”
他话还没说完,夏安禾猛地从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狠狠摔到段淮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