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我不小心
阮秋词点点头,亲自打开一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
正是她嫁妆的原始清单。
她粗略核对了一下,被老夫人挪用的部分,几乎分文不少地都回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
【哇,女配宝宝好厉害!这招暗渡陈仓玩得漂亮!】
【小财迷上线了!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笑死我了。】
【总算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了,真不容易。】
阮秋词看着弹幕的调侃,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她将银票和地契分门别类地放好,一部分存入钱庄,一部分则准备用来打点关系,为后救出父母做准备。
她正盘算着,眼前的弹幕却突然变了颜色,鲜红得刺眼。
【哎,可惜了,女配宝宝还没高兴两天,她爹跟她哥就要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牢里新来了个犯人,是个绝色美人,把牢头迷得神魂颠倒的。】
【那美人故意攀咬,说阮家父子意图不轨,要对她……】
【这下麻烦了,狱中传出这种丑闻,罪加一等,怕是秋后问斩的名单上,就要有他们的名字了!】
阮秋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手中的一张银票,悄然滑落。
银票从指间滑落,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方才拿回嫁妆的些许暖意,被眼前鲜红刺目的弹幕彻底浇灭,冻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父亲,兄长。
阮秋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美人叫柳絮,是扬州瘦马,被有心人送到阮大公子身边的。】
【阮家父子心善,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哪知道是引狼入室。】
【牢头早就被她勾了魂,她说的话,牢头哪有不信的。】
【这罪名一旦坐实,阮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柳絮。
阮秋词的脑中轰然一响,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月余前,兄长曾在信中提过,说是在外查账时遇上一个身世可怜的扬州女子,才情卓绝,便带在身边做了个侍墨的丫头。
父亲还曾回信斥责兄长,说他行事孟浪,来路不明的女子怎可轻易留在身边。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偶遇,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圈套。
她阮家从商多年,行事向来谨慎,若非身边出了内贼,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沈家,沈听风!
阮秋词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怨恨的时候。
她必须立刻想办法,在罪名坐实之前,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她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预大理寺的案子?
阮秋词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她不能去找老夫人,更不能去找沈辞远。
这件事牵扯到沈听风,沈辞远再如何公正,那也是他的兄长,是沈家的人。
她不能赌。
阮秋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支不起眼的银簪上。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簪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阮”字。
阮家在京中经营多年,明面上是皇商,暗地里也为自保培养了一些势力,只是这些年她嫁入沈府,便再未动用过。
她走到妆台前,将那支银簪取下,紧紧握在手中。
看来,是时候了。
次一早,天还未大亮,阮秋词便起了身。
她换上一身素净却不失体面的湖蓝色衣裙,只让红梅简单地为她梳了个发髻。
“夫人,您今要去哪儿?”
红梅见她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昨接管了账目,发现有几家铺子的账对不上,今需亲自去查验一番。”
阮秋-词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名正言顺的出门理由。
主仆二人刚走到垂花门,便见另一道挺拔的身影也从院中走了出来。
是沈辞远。
他今没有穿平里惯穿的月白锦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绯色的四爪蟒袍官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
少了平的闲散与冷峻,多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威严与肃。
晨光熹微,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像是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阮秋词看得有些晃神。
她从不知,一个人能将这样艳烈的官服穿得如此清贵迫人。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一双丹凤眼深邃如墨。
“嫂嫂也要出门?”
阮秋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福了福身子。
“阿弟安好。我……我去铺子里看看账。”
她心跳得有些快,不知是因为被他抓包,还是因为别的。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身子便朝前倾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回。
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沉香瞬间将她包围。
阮秋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果子。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隔着衣料传来的灼人温度,烫得她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多、多谢阿弟。”
她慌忙站稳身子,从他怀中退开,垂着头不敢看他。
沈辞远也很快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
他看着她通红的耳,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嫂嫂当心脚下。”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里柔和了些许。
“是,是我不小心。”
阮秋-词的脚踝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轻轻蹙了蹙眉。
“崴着了?”
沈辞远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无妨,只是小事。”
她说着,便要迈步,可刚一用力,脚踝处传来的痛意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辞远看着她强撑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青藤,备车。”
他不由分说地吩咐道。
“阿弟,不必麻烦了,我……”
“嫂嫂要去哪个铺子?”
沈辞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我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阮秋词看着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况且,她现在确实需要尽快出府。
“那……便有劳阿弟了。”
她低声应道。
青藤很快便将马车赶了过来。
沈辞远没有先行上车,而是站在车边,对着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净,骨节分明,方才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阮秋词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