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煽动村民
咒骂声此起彼伏，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甚至抄起了旁边的棍棒，眼看就要冲上来动手。
村正吓得连忙挡在赵卫冕身前，“大家冷静！听卫冕把话说完！”
赵卫冕轻轻推开村正，一跃跳上了供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如刀一般锐利，扫视全场时，竟让喧闹的祠堂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兄弟，人是我的，不错。”
赵卫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祠堂，“可你们想想，就算我不他们，咱们就能活吗？”
他指着板车上的尸体，“这些人来拉壮丁，说是去守边关，可谁不知道，去了就是送死？”
“这些年，咱们村被拉走的壮丁，有几个回来的？”
祠堂里一片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北沟村原本有上百户人家，连年战乱和征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壮劳力更是少得可怜。
供桌后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这些年战死者的名字，那是一段段血泪史。
“我听说，这次边境军吃了败仗，丢了两座城，这才急着拉人去填命。”
赵卫冕继续说道，“你们觉得，咱们这一批人去了，又能活几天？”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卫冕哥，你怎么知道边境军撑不住了？”
“前几我在县城里听人秀才老爷说的，有钱人都已经开始收拾家当要跑了。”
赵卫冕从原身的记忆中搜刮着信息，“大家想想，要是边境安稳，他们会这么急着拉壮丁吗？”
“连我这种刚摔个半死的人都要拉去凑数。”
他跳下来，走到林小旗的尸体旁，手指敲了一下那身盔甲。
“你们看，这盔甲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这说明军需供应不足，再看他们的兵器……”
他拾起林小旗的腰刀。
“刀刃上有不少缺口，说明这刀已经很久没更换过，甚至磨过了。”
“若是边境安稳，军备怎么会如此破败？”
村民们交头接耳，不少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这些细节他们平时不会注意，但经赵卫冕一点拨，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边境军不是有箫家军在吗？”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箫家军威震北境几十年，夷人不敢犯边啊。”
赵卫冕冷笑一声，“箫家军？十年前箫老将军和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剩下的箫小将军被召回京城，箫家军早就散了！”
“现在的边境军，哪还有当年的威风？”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仔细想想，这些年夷人犯边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频繁？”
“边境军来村里征粮征人的次数是不是也越来越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边境防线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番话一下引起了村民们的共鸣。
确实，这几年边境越来越不太平。
夷人的骑兵时不时就来扰，边境军的军纪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来村里抢粮抢人，大家早就怨声载道。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造反啊！”一个中年妇女哭着说。
她怀里抱着才一岁多的孙子，“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咱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可孩子们怎么办啊？”
赵卫冕走到众人中间。
“造反是死，当兵是死，夷人打过来也是死。”
“我们就算不反，又哪里有活路？”
他并不是为了煽动村民胡说。
原身为了养活自己和丫丫，这几年经常从山里找些东西拿去县城里换点粮食。
在外边走街串巷，所以知道的消息要比村民灵通不少。
这次边境军的处境确实很不好。
“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没准还能拼出条活路来！”
赵卫冕分析得头头是道，听着确实是这么个理。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恐惧，有人犹豫不决。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村正。
村正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卫冕说得对，咱们已经没退路了。”
“人死了不能复活，官兵已经死了，不管咱们认不认，在边境军眼里，咱们就是在造反。”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村正在村里威望很高，他这一表态，不少人都动摇了。
赵卫冕见状，趁热打铁道，“既然要拼，就得有个拼的样子。”
“今天，咱们就用这三个官兵的血祭拜祖宗，告诉列祖列宗，咱们这些儿孙，今天是为了一条活路，才被到这个境地的。”
他推着板车来到供桌前，掀开草席，然后从腰间拔出从林小旗那里夺来的腰刀，递给村正。
“赵叔，您来第一刀。”
村正的手抖了一下，幽怨看着赵卫冕。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刀。
他咬咬牙，走到林小旗的尸体前，闭上眼睛，狠狠一刀划了下去。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祠堂的地面。
有几个村民不忍地转过头去。
“下一个谁来？”
赵卫冕环视众人。
祠堂里一片寂静，没人敢上前。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有些作呕。
“我来！”
突然，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赵卫冕认得他，是村东头的赵铁柱，他大哥和二哥去年相继被拉去当兵，再也没回来。
赵铁柱接过刀，眼睛通红，对着另一具尸体狠狠一刀扎了下去。
“狗官兵！还我大哥二哥命来！”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每个人都在尸体上划一刀，既是对官兵的仇恨，也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起初大家还很害怕，手抖得厉害，但越到后来，动作越脆利落。
当最后一个人放下刀时，祠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大家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突然觉得官兵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披着官皮的普通人，一样会死，一样会流血。
“好了！”
赵卫冕高声道，“如今咱们已经上告祖宗和天地。”
“接下来把尸体烧了，今天这遭就算过去了。”
村民们合力把三具尸体抬到祠堂外的空地上，堆上柴火，一把火烧了个净。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那一张张之前写满恐惧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狠厉和决然。
“接下来，我们来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