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探御药房!偷听到贵妃的秘密!
深夜的子时,冷宫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沈清辞换上了锦书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套深灰色旧宫装——
颜色暗,不起眼,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了,避免行动时发出声响。
脸上蒙了块深色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娘娘,您一定要小心啊……”
锦书紧张得手都在抖,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有点碎银子,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天亮前回来。”
她推开后窗。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夜色浓得化不开。
冷宫后院杂草丛生,远处传来巡逻守卫模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就是现在。
沈清辞翻出窗户,落地时极轻,像一片叶子飘下。
身体还是虚,但李公公那枚药丸让她暂时恢复了部分力气。
更重要的是——属于凌夜的潜行本能,已经彻底苏醒。
她贴着墙根阴影移动,脚步又快又轻,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枯枝碎石。
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耳朵捕捉着四周最细微的动静。
御药房在皇宫东北角。
从冷宫过去,要穿过大半个西六宫,绕过御花园,再经过一片太监聚居的排房。
路上至少有七处固定岗哨,还有三支流动巡逻队。
这些信息,是陈太医傍晚时偷偷让锦书带回来的。
除了布局图和换班时间,还有一句提醒:“子时三刻,药库南侧小门,我会留一道缝。”
时间很紧。
沈清辞像一道幽灵,在宫殿的阴影里穿行。
遇到巡逻队,提前躲进假山后、花丛里,或者干脆翻上矮墙,等队伍过去再下来。
遇到固定岗哨,就绕远路,或者利用视觉死角快速通过。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停顿、加速、转向,都精准得像计算过无数次。
这是杀手的基本功。
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两刻钟后,御药房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比周围的宫殿矮一截,但占地面积很大。
院墙很高,门口有四个守卫,抱着长枪,正在打哈欠。
沈清辞绕到院子西侧。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好伸进院墙内。
按照陈太医的地图,树下是个堆放废弃药渣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然后深吸一口气——
助跑,蹬墙,伸手抓住最低的树枝。
动作一气呵成。
但就在她翻上墙头、准备跳下去的瞬间,身体忽然一晃!
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冒出来。
是体力透支了。
沈清辞咬紧牙关,死死抓住树枝,等那阵晕眩过去。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给她打气。
几息之后,她稳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落在院子里。
脚底踩到松软的药渣,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还好,没人注意到。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库房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陈腐的气息。
沈清辞按照地图指示,贴着墙根往南侧小门移动。
就在她经过一排药房后窗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贵妃娘娘又要那味药了,这次量还不少。”
脚步顿住。
沈清辞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户。
窗户纸破了个小洞,她凑近去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两个穿着药房太监服的人正对坐在桌前,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小瓷瓶,正往里面装灰色的粉末。
“这都第几次了?”另一个太监嘟囔,“每次都是咱们俩经手,万一出事……”
“怕什么?”
装药的太监嗤笑,
“贵妃娘娘现在什么地位?陛下心尖上的人。
再说了,这药又不致命,就是让人慢慢虚弱,查都查不出来。”
“可上次沈皇后那事儿……”
“闭嘴!”
装药的太监立刻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窗外,
“那事儿是你能提的?赶紧装好,明天一早送去春熙宫。”
“是是是……”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装药。
窗外的沈清辞,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贵妃娘娘。
那味药。
让人慢慢虚弱,查不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中招。
原来柳如烟用这种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很好。
她记住了。
继续往前移动。
南侧小门就在前面不远,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沈清辞正要过去,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太医官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盏油灯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茅房。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老者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地上:“你、你是……”
沈清辞没动。
她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但没有敌意。而且这张脸……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
陈太医。
太医院最不得志的副管事,因为不肯攀附权贵,被打发到御药房管库房。
“陈太医。”沈清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陈太医瞪大眼睛,借着灯光仔细看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您、您是……沈娘娘?!”
他手里的油灯又开始晃。
沈清辞伸手扶住灯座,动作快得陈太医根本没看清:“陈太医,借一步说话。”
她不由分说,推着陈太医退回刚才那间屋子,反手关上门。
屋子不大,堆满了医书和药材,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药典,旁边还放着笔墨,显然是陈太医刚才在研读。
“娘娘,您怎么……”陈太医又惊又疑,声音都在抖,“这里是御药房,您怎么能……”
“我需要三味药。”沈清辞没时间解释,直接报出名字,“血枯藤,玉髓芝,九死还魂草。”
陈太医脸色一变:“这三味药都是珍品,尤其是九死还魂草,库房里只剩三株了,是备着给陛下……”
“我中毒了。”沈清辞打断他,“朱颜殁。”
三个字,像惊雷炸响。
陈太医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果、果然是……果然是那个毒……”
他看着沈清辞青灰的脸色、泛紫的嘴唇,又看了看她平坦却隐约透着不寻常气息的小腹,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娘,您……”他声音发颤,“您有身孕了?”
“两个月。”沈清辞很平静,“孩子在吸收毒素,暂时死不了。但如果没有解药,我和他,都活不过一个月。”
陈太医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挣扎什么。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下官……帮您。”
沈清辞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沈大人对下官有恩。”陈太医苦笑,“当年下官母亲重病,是沈大人慷慨解囊,请来名医,还免了下官家中的债务。这份恩情,下官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下官知道,娘娘是被冤枉的。那巫蛊案,漏洞百出,只是无人敢说罢了。”
沈清辞点点头。
“药材在甲字三号库,钥匙在下官这里。”陈太医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但库房里有值守太监,您得等他们交班时溜进去。子时三刻换班,有半盏茶的时间空隙。”
“够用了。”沈清辞接过钥匙,“陈太医,今日之事……”
“下官什么都不知道。”陈太医立刻说,“今夜下官一直在屋里研读医书,未曾离开,也未曾见过任何人。”
聪明人。
沈清辞不再多说,转身出门。
陈太医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沈大人,您这位女儿……不简单啊。”
—
甲字三号库是御药房最重要的库房之一,里面存放的都是珍稀药材。
门口果然有两个太监守着,正靠在一起打瞌睡。
沈清辞绕到库房后侧,那里有个通风的小窗,用木条钉着,但年久失修,有几根木条已经松了。
她抽出随身带的薄刀片——是从冷宫破桌子上拆下来的铁片磨的,不算锋利,但够用。
小心地撬开松动的木条,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人钻过的缝隙。
钻进去。
库房里漆黑一片,但沈清辞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能看见一排排高大的药柜,上面贴着小标签。
按照陈太医给的编号,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血枯藤装在玉盒里,像一截干枯的血管。玉髓芝放在冰盒中,通体洁白,泛着淡淡荧光。九死还魂草最珍贵,单独供在一个小药龛里,用红绸垫着,草叶呈暗金色,隐约能看到叶脉里有光华流动。
她小心地每样取了一份,用准备好的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正要离开,目光忽然扫到旁边一个架子上。
那里放着几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金疮药(御用)。
沈清辞脚步一顿。
伸手拿了一瓶,也揣进怀里。
然后,她原路返回,钻出小窗,把木条重新按回去,尽量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
回到南侧小门时,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沈清辞把钥匙从门缝塞进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冷宫的路,比来的时候更艰难。
体力消耗太大,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累了,安安静静的,不再动弹。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怀里那三包药材,像三团火,烫着她的胸口。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翻回了冷宫的后窗。
锦书一直在等,眼睛都熬红了,看见她回来,差点哭出来:“娘娘!您可算……”
“嘘。”沈清辞示意她噤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三个油纸包,还有那瓶金疮药。
锦书接过药材,又看见金疮药,愣了:“娘娘,这……”
“顺手拿的。”沈清辞扯下脸上的布巾,脸色比出发前更差,但眼睛里却有光,“以后用得着。”
她躺回床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叫嚣。
但心里是踏实的。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李公公来验收成果。
然后……
解毒,养胎,积蓄力量。
窗外,天渐渐亮了。
而御药房里,早起值班的太监打开甲字三号库,准备清点药材时,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走到药架前,数了数九死还魂草的数量。
一、二……
等等。
怎么少了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