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母女间那份因礼物而更加贴近的温情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张海燕果真将那枚海燕针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久,甚至立刻别在了今天居家服的外套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而至于叶寸心在剪完头发之后,特地跟那名美发师所“要”回来的那把长发, 用一个素净的棉布口袋装着,也在那次气氛温馨的午饭后,被她拿了出来,送了出去。当然啦,她所送的那个对象,自然也还是她的母亲啦!
当叶寸心将那个并不起眼、却装着与她身体分离了十几年的长发的布袋,轻轻放到张海燕手中时,张海燕明显愣住了。
她打开袋口,看到里面那一束依旧乌黑顺滑、仿佛还带着女儿体温和气息的长发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毕竟她的母亲对于让她留长发的这件事情,可一向都是非常的执着的。 这份执着背后,或许有审美,有寄托,也可能有叶寸心至今仍不完全明了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这长发承载了母亲多年的心意和坚持。
现在,叶寸心她将自己被剪下来的头发送给了自己的母亲,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了吧……
一种沉默的、带着歉意的告慰。看,我没有完全丢弃您珍视的东西,我将它的一部分,交还给您。
虽然前者直到现在也都还是不明白,自家母亲对于自己留长发的这件事情,会如此执着的具体原因。
张海燕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细细地、极轻柔地抚摸着布袋中的发丝,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她的目光有些飘远,似乎透过这束头发,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
“只不过,相较于这件事情,在叶寸心将那把头发送给了自家母亲以后,后者那在抚摸着她的头发时所说的话语,却是突然让她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张海燕抬起眼,看向女儿那头清爽利落、甚至有些男孩子气的短发,眼神复杂,却最终沉淀为一片温柔的释然。
她伸出手,不是去摸那束离体的长发,而是轻轻抚上了叶寸心刺刺的短发发梢,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无尽的怜爱。
“寸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妈妈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留长头发,觉得麻烦,觉得不像你自己。以前……是妈妈太固执了,总觉得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短发上流连,“这次你剪了它也好……剪了,清爽,利落,更像你。以后,我都不会再勉强你去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她看着叶寸心骤然睁大的、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心疼,有理解,更有放手让她去飞的决心:“一切,只要你高兴就好。我的女儿,平安、健康、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如同暖流,又如同细针,轻轻刺中了叶寸心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前世,她叛逆,对抗,总觉得母亲不理解她,束缚她。
直到失去,直到历经沧桑,她才明白那份执着背后,或许笨拙,却满是爱意。而此刻,母亲主动的放手和理解,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动容。
老妈,我以后也会让你一直都非常的高兴的。酸涩的暖意堵在喉咙,眼眶发热。看着那右手停留在了自己的头发之上,一时间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的母亲,叶寸心她默默的在自己的心里,许下了如此的一个诺言。
这一世,她不仅要走自己的路,变得强大,也要努力成为母亲的骄傲和依靠,让母亲真正为她高兴,为她安心。
“妈……” 叶寸心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张海燕回抱住女儿,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头发风波,至此真正尘埃落定,并以一种比预期更加温暖的方式,加深了母女之间的理解和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