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蒙古大营地下祭坛。
阿墨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黑衣破碎,露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八思巴亲手留下的“印记”。伤口周围刻满了密宗符文,每过一刻,符文就向心脏蔓延一寸。
“这是‘锁魂印’。”八思巴站在祭坛边缘,手中托着第七盏黑色酥油灯,“十二个时辰后,符文抵达心脉,你的魂魄就会被锁在这盏灯里,成为点亮破军星的灯油。”
阿墨抬头,面纱早已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嘴角渗血,却依然在笑:“国师果然……不信我。”
“我信你的背叛,不信你的忠诚。”八思巴将油灯放在祭坛第七个方位,与另外六盏形成北斗之形,“朱颜门的人,从来只效忠守门人。你突然来投,若不是苦肉计,就是另有所图。不过没关系……”
他转身,走向祭坛另一侧。那里还锁着两个人——一个是重伤未愈的怯薛军统领,另一个竟然是……阿里不哥!
这位蒙古四王爷被铁链贯穿琵琶骨,浑身浴血,却依然恶狠狠地瞪着八思巴:“妖僧!你了我,大汗绝不会放过你!”
“大汗?”八思巴轻笑,“等破军星亮,天枢开启,我就是新的大汗。至于你哥哥忽必烈……他会成为白骨魔君降临后的第一个祭品。”
阿里不哥嘶吼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八思巴不再理会他,走到祭坛正中央。那里刻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与黄蓉手中的拓片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颗黑色的破军星。星图四周,摆着三样东西:白虎符、天狼令拓片(从阿里不哥处搜出)、还有一枚赤红色的玉佩——那是他从段兴智那里夺来的朱雀印仿制品。
虽然是仿制品,但足以引动三星之力。
“还差三个时辰。”八思巴盘膝坐下,开始诵经,“子夜月圆时,七星连珠,破军现世。到时候,白骨魔君的一缕分魂会先降临,占据这三个祭品的身体。等郭靖的天狼血脉完全觉醒,魔君真身就会降临,以他为容器,重临人间。”
阿墨闭上眼睛,指尖在铁链上轻轻敲击——那是朱颜门的暗号,百里之外,朱颜能感应到。
她在传递情报:三个时辰后,子夜月圆,白骨魔君分魂降临。
同一时刻,襄阳城内。
朱颜猛然睁眼,左眼黑色瞳孔中倒映出一串密码般的敲击声。
“阿墨传信了。”他站起身,脸色凝重,“三个时辰后,子夜月圆,八思巴将进行最后献祭。白骨魔君的一缕分魂会先降临,占据阿墨、阿里不哥和怯薛军统领的身体。”
医棚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分魂?”黄蓉急问,“那是什么?”
“白骨魔君被封印三百年,真身无法直接降临。”朱颜解释,“它会先分出三缕魂魄,占据三具肉身,作为先锋。这三具‘分身’会拥有魔君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也继承了魔君的嗜血本性——它们会疯狂戮,吞噬生魂,壮大自身,为魔君真身降临做准备。”
郭靖握紧拳头,手臂上的狼毛又长了一寸,已经蔓延到手肘:“我们必须阻止。”
“阻止分魂降临,就能延缓魔君真身降临的时间。”朱颜看向窗外渐圆的月亮,“但要在三个时辰内攻破蒙古大营,救出阿墨,破坏献祭……几乎不可能。”
杨过忽然道:“如果……我们让献祭成功呢?”
所有人看向他。
“听我说完。”杨过眼中闪过锐光,“八思巴需要三个祭品才能召唤分魂。如果我们在分魂降临的瞬间,突然出手,将分魂封印在祭品体内呢?这样既破坏了魔君的计划,又得到了三个‘可控’的分身——它们有魔君的力量,却能被我们控制。”
段兴智倒吸一口凉气:“太冒险了!那可是白骨魔君的分魂,一旦失控——”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黄蓉忽然开口,她看向朱颜,“朱颜门主,你们守门人一脉,应该有封印分魂的方法吧?”
朱颜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枚太极玉佩:“‘阴阳符’可以封印魔君分魂。但需要三枚子符,分别打入三个祭品体内。而且必须在分魂降临的三息之内完成,否则分魂就会与肉身完全融合,再也无法剥离。”
“三息……”郭靖沉吟,“来得及。”
“可谁去?”段兴智问,“八思巴的祭坛必然守卫森严,要在三息内接近三个祭品,打入子符,还要面对八思巴和可能的蒙古高手……”
郭靖站起身。
他身上的变化更明显了——不仅手臂,连脸颊两侧都开始长出细密的灰毛,金色的右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我去。”他说,“我现在……速度很快。”
黄蓉抓住他的手:“你一个人不行。分魂降临的瞬间,八思巴一定会全力保护祭坛。你需要有人牵制他。”
“我去牵制八思巴。”杨过握紧玄铁重剑,“破妄九剑我已经练成前六式,正好拿他试剑。”
“那剩下的人呢?”郭破虏挣扎着想下床,被黄蓉按回去。
朱颜看着众人,缓缓道:“我和阿碧、阿紫去破坏祭坛周围的禁制。黄蓉,你和段兴智留在城外接应。至于郭破虏……”
他看向这个重伤的年轻人:“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爹失控,你是唯一能用亲情唤醒他的人。”
郭破虏咬牙点头。
计划敲定。
现在距离子夜,还有两个半时辰。
丑时三刻,襄阳北城门悄然打开。
郭靖一马当先,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他的狼化已经进展到腰部,速度比全盛时期快了至少三倍,但代价是——对鲜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刚才出城时,守城士兵不小心划破手指,血腥味飘来的瞬间,郭靖差点扑过去。是黄蓉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不断呼唤“靖哥哥”,才勉强压住那股冲动。
“记住,你是郭靖,不是狼。”黄蓉最后对他说,“无论变成什么样,你的心不会变。”
郭靖回头看了妻子一眼,金色的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杨过紧随其后,玄铁重剑用黑布包裹,避免反光。朱颜带着阿碧、阿紫走另一条路,他们要去破坏祭坛外围的密宗法阵。
黄蓉和段兴智登上城头,望着北方。那里,蒙古大营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祭坛方向有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他们在准备献祭了。”段兴智低声道。
黄蓉握紧打狗棒,喃喃自语:“一定要成功啊……”
寅时,蒙古大营外围。
郭靖伏在一处土坡后,金色的右眼穿透黑暗,将祭坛周围的守卫分布看得一清二楚。三百僧兵,十二法王中的六人(剩下六人已在之前战斗中战死),还有八百怯薛军精锐。
守卫森严,但……有破绽。
祭坛东北角,有一处守卫轮换的空档,大约十息时间。十息,够他冲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杨过。杨过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朱颜那边传来信号——三声夜枭叫。意思是:外围法阵已破坏三成,还需要一刻钟。
郭靖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圆。
当月亮升到中天时,祭坛上的七盏黑色酥油灯,同时燃起血色火焰!
献祭开始了!
“就是现在!”郭靖低喝,身形如箭般射出!
杨过紧随其后,玄铁重剑出鞘,剑光如虹,直扑祭坛正门的八思巴!
“敌袭——!”守卫惊呼。
但已经晚了。
郭靖的速度太快,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他如一道灰色闪电,瞬间穿过东北角的空档,冲入祭坛范围!
祭坛中央,阿墨、阿里不哥、怯薛军统领三人被铁链锁着,头顶各悬着一盏血色油灯。油灯的火焰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那是之前被献祭者的魂魄。
八思巴盘坐在星图中央,双手结印,口中诵经声越来越急。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郭靖?!你竟敢——”
话未说完,杨过的剑已经到了!
“破妄九剑第一式——破影!”
剑光如影,虚实难辨。八思巴仓促间挥掌迎击,掌风与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锐鸣。
趁这瞬间,郭靖已经冲到阿墨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子符——一枚黑,一枚白,一枚灰。这是朱颜临时用阴阳符分裂出的子符,只能使用一次。
“忍一下。”他对阿墨说。
阿墨点头。
郭靖将黑色子符按在阿墨额头。子符触肤即融,化作一道黑色纹路,没入她眉心。
接着是阿里不哥。这位蒙古王爷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郭靖动作太快,白色子符已经按在他额头。
最后是怯薛军统领。灰色子符入体。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找死!”八思巴怒吼,一掌退杨过,转身扑向郭靖!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祭坛上,血色火焰骤然暴涨!
七盏油灯的火光连成一片,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而第七星——破军星的位置,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正在凝聚!
“来了!”朱颜的声音从祭坛外传来,“分魂要降临了!所有人退后!”
郭靖急退。
几乎同时,三道黑气从天而降,精准地没入阿墨、阿里不哥、怯薛军统领的头顶!
三人同时发出非人的嘶吼!
锁住他们的铁链寸寸断裂!
阿墨最先站起来。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深渊。肩头的锁魂印疯狂蔓延,但被额头黑色子符的力量挡住,两者在她体内激烈对抗。
阿里不哥也站了起来,白色子符在他额头闪烁,勉强压住眼中的黑气。他看起来极为痛苦,一半脸是原来的模样,一半脸扭曲如恶鬼。
怯薛军统领最惨。灰色子符似乎没能完全压制分魂,他整个人已经被黑气笼罩,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成功了……一半。”朱颜冲进祭坛,双手结印,“子符压制了分魂,但没有完全封印!需要阴阳母符的力量加固!”
他取出太极玉佩,正要催动——
异变突生!
怯薛军统领忽然暴起,一掌拍向朱颜!
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中带着浓郁的死气!朱颜仓促间举臂格挡,却被震飞三丈,口中喷血!
“不好!他的分魂失控了!”阿碧惊叫。
失控的怯薛军统领转身扑向最近的僧兵,抓住一人,张口就咬!鲜血喷溅,那僧兵瞬间被吸成尸!
“他在吞噬生魂壮大分魂!”阿紫急道,“必须阻止他!”
杨过提剑冲上,但怯薛军统领速度太快,几个起落间又吸了两人。每吸一人,他身上的黑气就浓郁一分,眼中理智就少一分。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柱香,分魂就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成为完整的魔君分身!
郭靖咬牙,金色的右眼锁定怯薛军统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天狼血脉在躁动,在渴望……战斗。
“交给我。”他说。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诡异的弧线。狼化带来的不仅是速度,还有野兽般的直觉。他预判了怯薛军统领的移动轨迹,提前出现在他下一个落点!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暴力。拳风撕裂空气,带着狼的嘶吼!
怯薛军统领不得不停步,挥掌硬接。
拳掌相撞!
轰——!!!
气浪炸开,周围的僧兵被震飞一片。郭靖倒退三步,手臂发麻。而怯薛军统领……纹丝不动!
“好强的力量……”郭靖心惊。这还只是十分之一魔君力量的分魂,若是真身降临……
怯薛军统领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天狼血脉……美味的容器……”
他再次扑来!
这次,郭靖不硬拼了。他利用速度优势,绕着对方游斗,寻找破绽。狼化后的身体灵活性大增,各种反关节的诡异动作信手拈来,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在变强——每过一息,分魂就融合得更深一分。
就在这时,阿墨忽然动了。
她额头黑色子符光芒大盛,硬生生压住了眼中的黑气。虽然表情痛苦,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用这个!”她嘶声喊道,从怀中掏出一枚碧玉簪——那是阿碧给她的,朱颜门的秘宝“定魂簪”!
郭靖会意,一个虚晃骗过怯薛军统领,伸手接过玉簪。
“刺他眉心!”阿墨喊。
郭靖翻身跃起,从上而下,玉簪直刺对方眉心!
怯薛军统领似乎感到了威胁,疯狂后退。但杨过适时出剑,破妄九剑第二式“破风”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噗嗤!
玉簪刺入眉心半寸!
黑气疯狂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怯薛军统领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黑气迅速消退。
朱颜趁机冲上来,太极玉佩按在对方口:“阴阳轮转,封!”
黑白二气从玉佩中涌出,化作一个太极图案,印在怯薛军统领身上。黑气被强行压回体内,他软软倒地,昏迷过去。
第一个分身,封印成功。
但危机还没解除。
八思巴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忽然大笑:“好,好得很!你们帮我封印了分魂,省了我不少功夫。现在……这三具分身,归我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诡异的咒文。
祭坛上的星图突然发光!阿墨和阿里不哥额头上的子符剧烈颤抖,似乎要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
“他在抢夺分身的控制权!”朱颜脸色大变,“八思巴早就料到了!他在星图里做了手脚!”
郭靖想冲过去阻止,但刚迈步,忽然浑身一震。
金色的右眼传来剧痛!
狼化……加速了!
他能感觉到,腰部的绒毛正迅速向口蔓延。心脏狂跳,血液在沸腾,一种原始的戮冲动冲击着理智。
更要命的是,祭坛上的血腥味——刚才被吸的僧兵尸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像最诱人的毒药,不断他的神经。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不是真的在耳边,是……心里的声音。
郭靖猛地抬头,看见城头方向,黄蓉正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她在用“以心换心”的秘术,强行与他建立心灵连接。
“稳住心神,默念‘守’字诀。”黄蓉的声音如清泉般涌入脑海,“我在你心里,陪着你。”
郭靖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黄蓉传授的守字诀——那是当年王重阳留下的静心法门,对压制心魔有奇效。
狼化的速度暂时减缓了。
但八思巴那边,已经快要成功了。
阿墨和阿里不哥额头上的子符开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一旦子符破碎,分魂就会彻底被八思巴控制,成为他的傀儡!
“不能让他得逞!”杨过提剑冲向八思巴。
但六名法王同时拦在他面前,结成一个密宗法阵。六人合力,竟将杨过死死挡住!
朱颜想帮忙,但刚才受伤不轻,加上要维持太极玉佩的封印,已经无力再战。
眼看八思巴就要得手——
祭坛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声!
“——!!!”
是襄阳守军!
黄蓉和段兴智竟然率领城中还能战斗的三百将士,进了蒙古大营!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接应,但看到祭坛危急,黄蓉当机立断,提前发动进攻!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此刻蒙古军的注意力都在祭坛上,外围守卫空虚,竟被他们一路了进来!
“蓉儿!”郭靖睁眼,看见妻子挥舞打狗棒,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段兴智跟在她身边,一阳指连点,每一指都精准地封住敌人道。
这一下打乱了八思巴的节奏。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指挥僧兵去阻拦。
就是这瞬间的分神,阿墨额头黑色子符光芒大盛,硬生生稳住了裂痕!
“阿碧!阿紫!”朱颜急喊。
两女会意,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两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两道符咒,射向阿墨和阿里不哥,融入他们额头的子符。
子符的裂痕瞬间修复!
八思巴脸色铁青:“找死!”
他放弃了抢夺分身的控制权,转而全力催动星图。星图上的破军星位置,黑气再次凝聚,而且比之前更浓郁!
“既然你们要阻我,那就一起死吧!”八思巴狞笑,“我要强行召唤魔君真身的一丝投影!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光你们所有人!”
“住手!”朱颜惊呼,“强行召唤会毁掉祭坛,你也会被反噬——”
“那就一起毁灭!”八思巴已经彻底疯狂。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洒在星图上。星图如活物般蠕动,将所有鲜血吸收,然后……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上的崩塌,是空间的崩塌!
以祭坛为中心,周围三丈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露出后面……一片黑暗的虚空!
虚空之中,一双巨大的白骨手臂缓缓伸出!
每指骨都有丈许长,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手臂只是伸出一点,恐怖的气息就已经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这就是白骨魔君的一丝投影!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灭在场所有人!
“完了……”段兴智喃喃。
黄蓉看向郭靖,眼中含泪。
郭靖也看向她,金色的右眼中闪过决绝。
他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主动冲向那双白骨手臂!
“靖哥哥!!!”黄蓉失声尖叫。
郭靖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天狼血脉在欢呼,在雀跃,仿佛见到了同类。
是的,同类。
天狼血脉的源头,本就来自异世。而白骨魔君……也是异世生物。
或许,他能用血脉之力,暂时控制这双魔手?
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冲到魔手前,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狼化,覆盖着厚厚的灰色毛发,指甲变成锋利的狼爪。
然后,他握住了其中一白骨手指。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连八思巴也愣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白骨魔手没有捏碎郭靖,反而……停住了。
郭靖金色的右眼与白骨魔手空洞的眼窝对视(虽然魔手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他们在对视)。
然后,魔手缓缓缩回了虚空。
空间裂缝开始弥合。
白骨魔君的投影……退了?
“这……这怎么可能……”八思巴难以置信。
郭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刻,他用尽了全部意志,才勉强传达出一个信息:现在还不是你降临的时候。
他不知道魔君听懂了没有,但显然,对方暂时退去了。
危机解除。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因为郭靖发现,自己的狼化……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再往下,就是心脏。
一旦心脏狼化,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头,看向妻子,想说些什么,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最后听到的,是黄蓉撕心裂肺的呼喊:
“靖哥哥——!!!”
——
黎明时分,祭坛废墟。
朱颜检查了三个分身的情况:阿墨完全清醒,分魂被成功封印;阿里不哥陷入昏迷,需要进一步治疗;怯薛军统领情况最糟,分魂虽然被封,但肉身已经半魔化,必须用特殊方法处理。
八思巴逃走了,带着剩下的法王和僧兵,退往北边三十里外的另一处营地。但经此一战,他损失惨重,短期内无法再组织献祭。
杨过清点伤亡:襄阳守军战死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人。朱颜门阿碧、阿紫轻伤。段兴智内力耗尽。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成功阻止了白骨魔君分魂完全降临,并夺回了白虎符(从阿里不哥身上搜出)和朱雀印仿制品。
现在,三钥齐聚——天狼血脉(郭靖)、白虎符、朱雀印(真品在段兴智那里)。
只等郭靖醒来,就可以尝试开启天枢……或者,彻底封印魔君。
医棚内,黄蓉守着昏迷的丈夫,泪流满面。
郭靖的狼化已经蔓延到口,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野兽的咆哮。他的脸也开始变化,颧骨隆起,嘴唇变薄,露出尖锐的犬齿。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天,他就会完全化狼。
“还有办法吗?”黄蓉问朱颜,声音沙哑。
朱颜沉默良久:“有一个……但更凶险。”
“你说。”
“用阴阳符的力量,强行逆转狼化过程。”朱颜道,“但逆转的代价是……他可能会失去所有武功,甚至变成废人。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黄蓉抚摸丈夫的脸,轻声说:“那就等他自己选吧。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他。”
窗外,天色大亮。
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阴影。
因为白骨魔君虽然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还会再来。
下一次,可能就是真身降临。
而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第十章终·下章预告】
郭靖狼化至口,生死一线。朱颜提出逆转之法,但代价惨重。八思巴败退后,暗中联络忽必烈,准备动用蒙古举国之力强攻襄阳。而白骨魔君在虚空中低语,开始寻找新的降临媒介——这一次,它的目标可能是……郭破虏。请看下章:《血脉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