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徐静已经在了。
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名牌套装。
像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来离婚。
她看见我,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之间隔着三米远,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九点整,大门打开。
我率先走了进去。
她跟在后面。
取号,排队,填表。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态度还算和蔼。
她看了看我们俩。
“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
徐静立刻开口。
“想好了,没法过了。”
她的语气很坚决。
“我们收入差距太大,三观不合,没有共同语言。”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说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大姐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呢?”
“我同意离婚。”
我平静地说。
大姐叹了口气,不再劝。
“把这些表格填一下。”
我拿起笔,开始填写个人信息。
我的动作很快,一笔一划,没有丝毫犹豫。
徐含在旁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写出字来。
我先填完,把表格和笔递给大姐。
然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徐静也很快写完了。
拍照,钢印,盖章。
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红色的离婚证。
前后不过半小时。
大姐把两个小红本分别递给我们。
“好了。”
徐静拿过离婚证,看都没看就塞进包里。
她站起身,像是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也站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办事大厅。
阳光很刺眼。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徐静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刻意的傲慢。
“周言,从今天起,我们就两清了。”
我点头。
“以后别联系了。”
她又补了一句。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句话,她昨晚也说过。
我还是点头。
“好。”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感到不满。
她预想中的我的痛苦、我的挽留,都没有出现。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胜利宣言,显得有些滑稽。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好自为之吧。”
她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快要走到路口。
我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没有去坐地铁。
也没有走向公交站。
我走向停在路边的一排车。
徐静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她看到我前进的方向,愣住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没有理会她。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
我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车灯闪烁两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能感觉到,徐静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车门厚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我把手里的离婚证,随手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那个座位上,还放着另一个东西。
一个厚厚的,黄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