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林薇,是在大学图书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她头发镀了层金边。她皱眉盯着一本《中级财务会计》,嘴里咬着笔帽,模样特别认真。
我在她斜对面坐下,偷看了她整整一下午。
后来才知道,她是艺术学院学舞蹈的,会计是选修课,她完全搞不懂借和贷。我鼓起勇气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眼睛一亮:“你会啊?”
“我会计系的。”
“太好了!救命恩人!”
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我那时候想,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我要让她一直这么笑。
我们好了四年。毕业那天晚上,在学校后门的小餐馆,我掏出攒了半年钱买的银戒指,不到一千块,细得可怜。
“林薇,嫁给我吧。我可能……暂时给不了你特别好的生活,但我会拼命对你好。”
她哭了,又笑了,把手伸过来:“戴呀,愣着什么?”
她爸妈坚决反对。她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医生,标准知识分子家庭。而我,老家在农村,父亲早逝,母亲在镇上摆水果摊。
“你要跟着他吃一辈子苦吗?”她妈指着她鼻子骂。
林薇拉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妈,李岩对我好。”
“对你好能当饭吃?”
“能。”她说,“我信他。”
我们租了个地下室,三十平米,夏天湿冬天冷。但林薇用便宜的花布把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在夜市买了个二手沙发,铺上毯子,周末我们就窝在上面看电影。
她真的没嫌弃我穷。
我加班到深夜,她总亮着一盏小台灯等我。我升职失败,她做一桌菜安慰我:“不急,咱们慢慢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两年前,她参加同学会回来,一整晚没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
后来从她闺蜜那儿听说,同学会上,当年追她的那个男生开着奔驰来的,现在自己开公司,年入百万。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薇,当年你要是跟了我,现在也不用挤地铁了。”
那晚林薇洗澡洗了很久。我站在浴室门外,听见水声里夹着压抑的哭声。
我没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