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张截图上的红框,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眼睛。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解释不出来,没关系。”
我朝她伸出手。
“手机还我。”
她像被电击一样,松开了手。
手机掉在桌上。
我拿起来,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今天这个谈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包括你的‘人性化安排’,和你对王雪漫‘情况不一样’的解释。”
我看着她的眼睛。
“离职手续我不会办。”
“如果你或者公司坚持劝退,我们劳动仲裁委员会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事,此刻都低着头,假装在忙。
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王雪漫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她脸色惨白,不敢看我。
我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收拾东西。
电脑,水杯,几本专业书。
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张,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纸箱。
“悦姐……”
他声音很小。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完了。
我抱着纸箱站起来。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走出公司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
是老公周明打来的。
“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沉稳。
“谈崩了。”
我说。
“我把证据扔她脸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得好。”
周明说。
“回家说,别在外面想太多。”
简单的几个字,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在玄关。
周明已经做好了午饭。
三菜一汤。
都是我爱吃的。
“先吃饭。”
他给我盛了一碗汤。
我没动筷子。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把录音笔也拿了出来。
“我录音了。”
我说。
“从我进她办公室开始,全程都录了。”
周明点点头,表情没有意外。
他了解我。
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
“截图,录音,还有你之前整理的公司考勤漏洞和薪酬不公的材料。”
周明看着我。
“证据链很完整。”
“你想怎么做?”
我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起来。
“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说。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那口气。”
“他们不能一边享受着我们创造的价值,一边把我们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
周明握住我的手。
“我支持你。”
“我查过了,这种明显的怀孕歧视,仲裁的胜率非常高。”
“公司不止要补齐你的工资,还要支付赔偿金。”
我看着他,心里有了底。
“好。”
“那我们明天就去提交仲裁申请。”
那天下午,我没有午睡。
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开始写仲裁申请书。
把事情的经过,一点一点,清晰地,有逻辑地,全部写下来。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关键对话。
我没有用任何形容词去渲染我的愤怒和委屈。
我只陈述事实。
因为事实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