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空。
徐静带走的东西不多,但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气。
我坐了大概一个小时。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三年前,她说服我,把家里的钱都交给她管理。
她说男人应该主外,她来主内。
她说她父亲就是这么做的,她母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同意了。
我那时候想,夫妻之间,总要有一个人付出信任。
现在看,我付出的不是信任。
是代价。
我拿起手机,没有看那些被清零的账户。
我打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老秦。
我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周诚。”
老秦的声音很沉稳,听不出情绪。
“她走了。”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没有惊讶,没有问询。
“知道了。”
老秦只回了三个字。
“开始吧。”
我又说了三个字。
“好。”
老秦回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
整个通话,不到三十秒。
但我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张开。
老秦,猴子,大壮。
我们几个,从大学一个宿舍,到毕业后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
他们比我更早看清徐静的为人。
猴子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地提醒我。
“诚子,你那媳妇,心比天高,可别把你的家底都掏空了。”
大壮更直接。
“周诚,你留个心眼。她爸那个小公司,看着风光,经不起一点风浪。她看上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钱,是你背后我们这帮兄弟能动用的资源。”
我当时没听进去。
我觉得他们对徐静有偏见。
直到一年前,我无意中看到徐静手机里和她父亲徐建军的聊天记录。
“爸,周诚那个账户,今天又到期了,收益不错。”
“转出来,用我教你的方法,分批转到你妈卡上。”
“周诚不会发现吗?”
“他信你,傻着呢。等钱赚得差不多了,你就回来。他那帮朋友再厉害,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发现,黄花菜都凉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找了老秦他们。
我什么都没说,只把那段聊天记录给他们看了。
老秦看完,直接把手机摔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发火。
“周诚!你打算怎么办?”
“离。”我只说了一个字。
“钱呢?就这么便宜他们了?”猴子不甘心。
“不。”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那天,我们聊了一个通宵。
一个针对徐建军和他那个不大不小的“建军贸易”的计划,悄然成型。
徐建军的公司,主要做本地商超的快消品供应。
不大,但很滋润。
命脉,是十个长期的大客户。
这十个客户,占了他公司百分之八十的利润。
而我的计划,就是这十个客户。
老秦动用他的人脉,猴子负责信息搜集,大壮提供资金支持。
我们花了一年时间。
把这十个大客户的负责人、模式、利润空间、甚至个人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我们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法人,是老秦的一个远房亲戚,跟我们所有人都扯不上关系。
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更好的产品渠道,更低的价格,更灵活的方式。
我们只等一个时机。
等徐静把最后一笔钱转走。
等她自以为大功告成,彻底跟我撕破脸。
现在,时机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跟平时一样。
上班,下班,自己做点简单的饭菜。
公司里没人知道我家里发生了什么。
我看上去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中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
我接了。
“是周诚吧?我是徐静的妈妈。”
岳母的声音,尖酸又刻薄。
“静静已经回来了,你也别再扰她了。”
“你们不合适,离了对谁都好。”
“静静拿走的那点钱,是你耽误了她这么多年青春,该给的补偿。你一个,别那么小气。”
“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
她说完,不等我回话,直接挂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笑了。
扰?
我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他们一家人,真是习惯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把这个号码拉黑,继续吃饭。
第三天。
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份文件。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岳父。
我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