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的解围，也为许墨顺手修车。
谢归赫神色淡淡，目光在她被雨气沾染得有些湿润的鬓发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
两人不熟，没再多聊。
车行数分钟，盖在腿上的墨色西装外套里传来一阵手机震动声。
陆檬从口袋中掏出那支手机，递给谢归赫。
他接过来瞥了眼来电显示，随手挂断，又递还给她。
陆檬伸手去接，两人的肌肤有瞬间的相贴，体温也在一瞬间交换。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却烫热，触碰的刹那仿佛在冰天雪地的户外点燃一簇滚烫烈焰。
陆檬指尖仿若蝶翼般微微颤动，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指腹。
尽管两人没再有任何肢体接触，但光是这样静坐一车，她也能感受到空间在被他一寸寸侵略，犹如热带气旋登陆。
车辆驶过十字路口，谢归赫眼也没抬：“温度调高两度，前面咖啡店停车。”
这话是对许墨说的。
“是。”
许墨领命，将车靠边停稳，买咖啡的事自然落在他身上。
许墨下车后，车内只剩下两人，一片鸦雀无声，静得近乎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阒寂。
陆檬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外婆】。
她划开接听，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外婆。”
“檬檬，见到阿赫了吗？”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慈祥而温和。
“见到了，我们正在车上。”陆檬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归赫靠在座椅上闭目假寐，察觉到她的目光，掀眸睨了她一眼。那双黑眸深邃幽沉，如谜似雾。
“见到就好。”外婆宽慰道，“阿赫这孩子，性子是冷了些，但心里是好的。你们年轻人要好好相处，多沟通。”
陆檬的目光从谢归赫身上移开，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声音放得更软。
“嗯，我知道的外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从小就有主意，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婚姻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不能总是一个人在前面。阿赫肩上的担子也重，你们要相互体谅。”
陆檬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沉沉地落在她侧脸。她蜷了蜷指尖，语气一如即往平稳。
“您放心，我们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外婆语调轻快，话锋一转，笑着问，“檬檬啊，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每年十一月，外婆都给你腌一小坛子桂花蜜？”
“记得。”陆檬眼角眉梢染上笑意，“您总说，十一月的桂花开得晚，香气更韧，耐得住一冬的寒。”
“对喽。今年那棵树花开得特别好，我让张妈多采了些，给你留了两罐。什么时候有空，和阿赫一起回来拿？也让他尝尝。”
“好，等忙过这阵，看时间。”
“不急，不急。”外婆心满意足，“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外婆发个消息。”
“外婆您也保重身体。”陆檬乖巧道。
电话挂断，车厢内重新归于安静。
陆家在四九城虽算豪门，却比不上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谢家是权贵圈中最具实力的几大家族之一，显赫至极，如同伫立在金字塔顶端，高不可攀。
听说谢归赫原本并无联姻的打算，而陆檬和他的联姻之所以能成，大部分是因为陆檬的外婆和谢归赫的爷爷是故交。
相亲那，陆檬揣着拜托好友裴以宁做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孕检报告和一份结婚协议到餐厅。
她坐在餐桌前，打量着对面的男人，手机里弹出外婆的消息。
外婆不喜欢她父亲介绍的那些联姻对象，自己为她相中了一个。
谢归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卡地亚黑珐琅打火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冷淡锐利，瞳色是深邃的墨黑。
疏离地聊了几句自我介绍，陆檬开门见山：“如果今天我觉得不合适，我会给你看孕检报告，告诉你我已经怀孕，家里不同意，这次是被迫来的。”
谢归赫闻言眉梢轻挑，就这么拖长音调问，听起来认真得很。
“如果合适呢。”
陆檬抬睫，撞进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目光对视须臾，她主动出击，拿出结婚协议，话在喉间堵了几秒，出口时依然显得惊天地泣鬼神。
“谢先生，结婚吗？”
……
联姻而已，哪个男人没区别。
除去利益层面，陆檬选择与谢归赫结婚的原因很简单：
一，为了让年迈的外婆安心；
二，谢归赫至少她看着不扎眼。
这个男人皮相好，姓谢，能力与身材皆出众，随便单拎一样出来，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比肩的。
客观来说，谢归赫是个绝佳的联姻对象。
思至此，陆檬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两个不熟的人，更谈不上喜欢，就这样结了婚，总觉得有些微妙。
没多久，许墨便拎着印有咖啡店logo的纸袋回来，径直递给陆檬
“太太。”
陆檬仍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迟了一瞬才接过：“谢谢。”
她拉开纸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里面的东西：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
只有一杯？
陆檬偏头看了眼仍在闭目养神的谢归赫，又望向驾驶座的许墨，眼露疑惑。
许墨解释道：“谢总从不喝咖啡。”
谢归赫从不喝咖啡，吩咐许墨停在咖啡馆，无疑是给陆檬买的。
陆檬了然，出于礼貌想向谢归赫道谢，但看到他在休息就没出声。
男人似乎有些困倦，懒散靠在座椅里，双眼轻阖，额前碎发自然散落，眉骨与鼻梁的线条起伏挺拓。
昏黄的路灯光影洒在他身上，光影交错，看不真切。
陆檬双手捧着热咖啡，掌心很快被熨得暖烘烘的。她喝了几口，涓涓暖流沿着口腔淌进胃里，浑身都暖和了。
纯黑色的豪车与浓稠夜色融为一体，在高架路上疾驰，最终驶入临湖豪宅。
云栖湾。
他们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