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EN停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版乔治·巴顿,车漆黑得发亮,如一头钢铁巨兽蛰伏在泥泞的道路上。
阿KEN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夏知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车里光线昏暗,那个男人正坐在另一侧,坐姿闲适而慵懒。
听到声音,他微微侧头,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即便只是在安静坐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填满了整个车厢。
夏知遥僵在车门口,脚下的泥土又湿又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脚,脚背上全是黑泥和划痕,身上那件白裙子也在刚才的挣扎中沾满了尘土。
而这辆车的地毯都是羊毛的。
“不想上车?”
男人没有抬头,声音低沉。
“不……不是……”
夏知遥浑身一抖,不敢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外面是炎热肮脏的,里面是恒温24度奢华寂静的另一个空间。
夏知遥紧紧贴着车门缩成一团,不敢靠沈御太近。
她只敢坐椅子的一个小角,大半个身子都悬空着,双手抓着一点点裙摆,把自己脏兮兮的小脚往裙后缩。
那是顶级的小牛皮座椅,她怕身上的泥蹭上去。
“开车。”沈御淡淡吩咐。
车身平稳地启动,巨大的轮胎碾过泥泞,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气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夏知遥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自带的强大气场却是如此威压迫人,让她如坐针毡。
她应该说点什么。
讨好?
还是求饶?
刚刚过来之前,巴爷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能让沈先生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好好伺候,要是让沈先生退回来,我就把你撕碎了喂狗!”
夏知遥吞咽了一下涩的喉咙,终于下定决心,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面对沈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沈先生您好……”
“谢谢您……救了我。”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刻,她不用去被那群男人“开火车”了。
沈御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来。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上。
那双凌厉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从她苍白的小脸一直滑落,经过她紧绷的脖颈,最后停在那双蜷缩着的,沾满泥垢的脚上。
洁白的小牛皮座椅边缘,已经蹭上了几点黑色的泥印。
夏知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把脚往裙子里缩,恨不得把脚剁了。
“对……对不起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您擦净……”
夏知遥立刻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那几点泥印。
前方突然一个刹车,夏知遥的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座椅。
“啊!”
沈御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看着刚买回来的小宠物因受惊而炸毛的,恶劣的玩味。
“这地毯,两万美金。”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有点逗弄的意味。
夏知遥的呼吸骤停,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两万美金……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
沈御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而霸道。
“既然是我的东西,脏一点也无所谓。”
他的……东西。
看来,暂时,他是不会放了自己了。
沈御没再看她,重新闭上了眼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