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个愚蠢的问题。
美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脸上有种不言自明的暧昧意味。
“当然是给沈先生看了。”
夏知遥的脸瞬间煞白。
“沈先生有点洁癖。”美姨收敛了笑容,语气又严肃起来,解释道。
“若是让他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味道,或者看到什么脏东西倒了胃口……这黑狼基地的后山,可是喂狼的好地方。”
夏知遥吓了一跳,又想起了之前在园区看到的恐怖画面。
没想到这里没有狗了,又多出了狼。
“沈先生说门不用锁,但是你也不要乱跑。万一误入了打靶地,小命可就没了。人肯定是跑不过的。”
“嗯,我知道了。我哪里也不去的。”夏知遥乖乖点头。
她当然明白,门不用锁的意思,不是代表她可以有机会逃跑。
而恰恰是说明,在这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哪怕不锁门,她也翅难飞。
“行了,那你先洗,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说完,美姨便离开了。
“谢……”
谢字还没出口,门已经关上了。
“谢谢……”
夏知遥还是喃喃地把谢谢补全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原本以为逃离了狼窝,却没想到是进了一个更可怕的虎。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她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转过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头发凌乱打结,脸上沾着黑灰,那条破烂的裙子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像个乞丐。
这就是那个男人眼中的她吗?
两万美金的地毯……
他的东西……
夏知遥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蒸汽瞬间弥漫。
她脱掉那条脏兮兮的裙子,跨进浴缸。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积压了数的恐惧,委屈和绝望终于决堤。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爸爸妈妈……
你们在哪里……
我好想回家……
……
三楼书房。
沈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好的雪茄。
楼下,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已经被带进了房间。
“沈先生,”阿KEN站在身后,低声汇报。
“夏小姐的底细查清楚了。确实是华国安南大学艺术史系的学生,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国内只有一个叔叔夏宏文。这次就是被她叔叔卖过来的。”
“嗯。”沈御点燃雪茄,没太在意。
那些盘总们的园区里卖来卖去的事太常见,他只不过是一个军火商,本懒得关心这些。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靴,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小丫头给他擦鞋时候,搞得像学术研究一般的专注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嗯,看起来倒确实像个乖乖学生的样子。
只要不是奸细就好。
不过,量巴赛那个老东西也不敢。
烟雾在暗调的书房内缭绕。
沈御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截正在燃烧的雪茄。
此刻,他正在看面前那张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闪烁的几个红点正位于萨尔温江以东。
“掸邦那边的又不安分了?”沈御淡淡问道。
阿KEN垂首站立,语气恭敬:
“是。九指这周截了我们两批货,说是误会,想约您面谈。另外,克伦邦那边想订这周新到的那批长钉导弹,出价比市价高两成。”
“误会?”
沈御嗤笑一声,指尖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灰白的烟烬簌簌落下。